第51章然宝,请相信我三天寄一封
顾峥没要,让他自己留着吃。
侦察兵小周坐在摩托车的后座,一只手搂着顾峥的腰,另一只手指着远处隐约起伏的山脊线,喊了一声:“顾副参谋长!
你看,这前面就是落雁山口了!
左边那道梁子看见没有?翻过去就是猎户道!”
前面的路都是沙地,不好骑车,顾峥将车熄了火,和小周徒步走过去。
他从兜里掏出了望远镜,趴在岩石的后面,朝着山口的方向望去。
山口两侧的山坡上,零零散散有几处火光,他数了数,对面至少有三个隐蔽点,呈倒三角分布。
中间的那个,灯火很暗,如果他猜的没错的话,应该是营级指挥所,顾峥放下望远镜,转头问小周:“白天打了几次?”
小周压着嗓子说:“前天一整天打了四次,昨天三次,都是小规模的,今天还没有动静,但是下午的时候,有侦察机飞过来。”
顾峥在沙地上画了个简图,标出几个点,说:“我们回去要告诉徐团长,明天天一亮,让迫击炮试射两发,就打在山口右侧的那道梁子上,千万不要打准,偏一点,让他们以为我们是在试炮,他们如果隐蔽,说明他们怕,如果不躲的话,就证明他们知道我们的迫击炮位置,那么我们就得马上换阵地。”
小周点头,又忍不住问:“顾副参谋长,你觉得他们什么时候会再次行动?”
顾峥看着远处的火光,说:“不好说,他们的侦察机既然已经来过了,就说明他们在找我们的薄弱点,我们明天必须把猎户道上的障碍给全清了,你回去之后,跟徐团长说,我带一排人去那条道上布雷。”
小周急了,立马劝说顾峥:“您亲自去?”
顾峥站起来,拍了拍手上的沙土:“那条道我走过,哪段坡陡,我都记得。”
两人推着摩托往回走,回到驻地的时候,已经快天亮了。
徐福帐篷里的油灯还亮着,他趴在桌上打瞌睡,桌子上还有半个硬邦邦的馒头。
顾峥掀帘进来,徐福立刻醒了,揉着眼睛问:“怎么样,有什么收获?”
顾峥拿出笔,将刚刚在沙地画的简图又复刻了一遍,铺在桌子上,指着这几个点说了一遍。
徐福听完,说:“布雷的事,我让别人去,你这才刚来。”
顾峥说:“这里的地形我很熟悉,我在那条道上走过无数次,你让别人去,万一出了岔子,整条防线就漏了。”
徐福看着他,叹了口气,把桌子上的半个馒头推了过去:“先吃,吃完再说。”
顾峥拿起馒头咬了一口,馒头又冷又硬,他嚼了半天才咽下去,徐福从兜里摸出那包压扁的烟,抽出一根,说:“顾峥,你知道我最怕什么?最怕你媳妇来信问我,我家男人在你那儿好不好啊,我都不知道怎么回,这边现在一天一个样,今天还在的人,明天可能就没了。”
顾峥低头吃馒头,没接话,徐福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去睡两个小时,天亮了我们出发。”
顾峥走到行军床的床边,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牛皮纸信封,信封鼓鼓囊囊的,被他压得皱巴巴的。
他坐在床沿边,将信封里面的东西抽了出来,是一沓信纸,他出发前在京市就已经写好了。
一共是十封,每一封都封了口,邮票贴好,收信人写着“京市方知然”
。
他将这些信码成一摞,又从行军包的侧兜里翻出了一张,折得方方正正的纸条,上面是他出发前跟邮局的老周谈好的事。
老周是他老战友的哥哥,在清河县的邮局管分拣的,顾峥跟他交代:每隔三天,帮我发一封。
老周说:“你写这么多?不怕你媳妇看出来啊?”
顾峥说:“她看不出来,每封信的内容都不一样,她分不出是哪天写的。”
老周接过了那沓信,用橡皮筋扎好,锁进抽屉里面。
天亮,顾峥带着一排人出发了。
猎户道在半山腰,坡陡,碎石也多,到处是被风化的岩片和扎脚的骆驼刺。
他们每人背上都背着一捆反步兵雷,手脚并用地往上爬,顾峥走在最前面,给大伙开路,脚踩在松动的碎石上,时不时的还有石头往下滚,新兵小刘脚下一滑,整个人往坡下滑了两三米,顾峥一把抓住他的武装带,将人死命的拽住。
小刘吓得直冒冷汗,连声说“谢谢顾副参谋长。”
顾峥告诫他,坡陡,一定要小心一些。
到了预定位置,顾峥让大家都散开,按照他标的位置点布雷,他亲自检查了每一颗雷的引信和伪装,又用骆驼刺将线头给盖住,从山脊上往下看,和周围的沙土没有任何区别。
布完雷,他蹲在山脊后面,用望远镜观察对面的动静,对面阵地上有人在走动,三三两两的,没有异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