服务员过来收走空盘,打断了他的思绪。
“谢谢。”
顾峥把照片放回口袋,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来。
他的目光还是忍不住往窗外飘。
那条巷子的方向。
方知然几乎是飞奔回宿舍的。
她冲进楼道的时候差点撞翻王秀禾手里的热水壶,王秀禾尖叫一声护住水壶,冲着她背影喊:“方知然!
你赶着投胎啊?!”
方知然没有回答,她三步并作两步跑上三楼,推开宿舍门,反手关上,整个人滑坐在地上。
她大口大口地喘气,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。
顾峥。
顾峥在京市。
那个远在千里之外、正在执行考核任务的男人,此刻就在距离她学校不到一公里的国营大饭店里吃打卤面。
她抱着膝盖,脑子里嗡嗡作响,他在信中说有考核任务要忙,一时半会回不了信,原来是他本人跑来了京市,他这个“忙”
法,也太离谱了。
方知然把脸埋进膝盖里,发出一声压抑的呻吟。
冷静,冷静,方知然,你得冷静。
她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站起来,在书桌前坐下,拿出纸笔,分析敌情。
【顾峥还不知道救的人就是我,这是目前唯一的、也是最重要的一线生机,而且我在巷子里也一直低着头,没有让他看清脸,不可能凭这些就认出我来,所以说暂时还是安全的。
但是,他来了京市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危险信号。
他说才说要调来京市,现在人就已经在这里了,他离我越来越近了。
从书信到调动申请,从千里之外到一公里之内,他的每一步都在向我逼近。
迟早有一天,他会清清楚楚地看到我的脸,到那个时候,我头顶悬着的那把“假照片”
的刀,就会毫不留情地落下来。
】
方知然咬住笔杆,眉头皱得死紧。
现在摆在她面前的有两条路。
第一条,继续原计划,打工还钱,之后就找个合适的时机坦白照片的事,把伤害降到最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