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经常,就是偶尔……”
“方知然。”
他把信封放在桌上,没有打开,“你的手是学文物修复的。”
“我需要还钱。”
她的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平静,“你不在乎钱,我知道,但是我很在乎,我不能一边跟人说我要重新开始,一边还欠着你这么大一笔账。”
顾峥沉默了一会儿,他的手指在信封边缘轻轻敲了两下,拿起信封,揣进胸口的衣袋里,动作很慢,像是在做什么重要的决定。
“第一期,第二期,我收了,砖厂不准再去。”
“可我……”
“剩下的分期,金额减半。”
他截断她的话,语气不容商量,“每个月三十块,时间拉长,利息取消,还到我收够为止。”
方知然瞪大眼睛:“这跟原来的还款计划完全不一样!
你凭什么擅自修改……”
“凭我是债权人,债权人有权利调整还款方案。”
他靠在椅背上,看着她,嘴角又出现了那个极细微的弧度,“你说的。”
方知然被自己的话噎住了。
她盯着他,他也盯着她,两个人隔着一张桌子对峙,空气里有一种微妙的张力在拉锯。
“你不能这样。”
她说。
“我能。”
“这不公平。”
“战争没有公平。”
他说,然后补了一句,“追求也没有。”
方知然的脑子嗡了一下。
她攥紧膝盖上的衣角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不能被他带节奏,她来这里的目的很明确,还钱,道歉,两清。
她排练了三天的台词虽然被废了大半,但核心目标还在。
“顾团长……”
“这里不是部队,你也不是我的兵,叫顾峥就可以。”
“……顾峥同志。”
她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,努力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公事公办的冷淡。
“我很感谢你没有追究假照片的事,也感谢你配合我还款,但是有一件事我得说清楚,你在调动申请里写了‘婚姻准备’,政委批了,接收单位也知道这个理由,我不想因为这个影响你的前途,如果你需要收回那个申请,我随时配合,任何材料,任何说辞,你怎么说我就怎么签。”
顾峥的表情没有变化,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,放在桌上。
是一份档案袋,牛皮纸的,上面印着红色的“干部调动审批表”
字样,他抽出一张纸,指着上面的一行字,把文件推到她面前。
“这一栏,你看清楚。”
方知然低头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