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一,方知云的去向,你们不需要知道,第二,你们收的彩礼,谁收的谁退,不够的部分,你们自己想办法,那是你们的事,跟方知云无关,跟我更没有关系,第三这里不是你们闹事的地方,如果你们再在校门口纠缠,我立刻打电话叫派出所。”
她从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,递过去,信封里是她从这几个月的生活费里挤出攒下的五十块钱,她本来是打算还顾峥的最后一期欠款的。
“这五十块是我最后一点积蓄,拿了就回去,以后不要再来找我,也不要再找知云,方知宝是你儿子,你指望他给你养老,可以,我和知云是女儿,按你说的,都是赔钱货,那就不拖累你们了。”
方大顺接过信封,捏了捏厚度,脸色变了几变,方知宝这时候终于从三轮车上直起身来。
“姐,你现在挺能耐啊,听说你在这边找了个当兵的?还是个团长?有靠山了就是不一样啊!”
方知然的身体僵了一下,她的手在身侧攥紧又松开。
“方知宝,你少在这胡说八道,什么团长,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
“你不知道?”
方知宝笑得更明显了,那笑容里带着一种乡下混混特有的无赖劲,“村里都传遍了,说你在京市攀上高枝了,上次有人来村里打听咱家的事,问了你的情况,还问了知云的,我说姐,你这高枝攀得可不稳啊,人家连你妹妹都调查上了。”
有人来村里打听她的事?方知然的脑海里瞬间闪过陈建的脸,他上次在筒子楼里靠门框站着,慢悠悠地问她“你觉得我知道什么”
。
他说那话时的表情,跟方知宝此刻的阴阳怪气重叠在一起。
“打听的人长什么样?”
她的声音压低了。
方知宝耸耸肩:“我哪知道,又不是我见的人,反正有人来过,问了咱家的地址,问了你在哪里读书,问得可仔细了。”
“走吧。”
她转过身,背对着他们,“趁我还没报警。”
方大顺攥着那个信封,脸上一阵青一阵白,显然不甘心,他千里迢迢跑来,想要的是方知云的下落和剩下的彩礼钱,而不是区区五十块钱。
但是他看了看传达室里已经拿起电话的刘大妈,最终还是啐了一口在地上,爬上三轮车。
“赔钱货!
养你这么大,花我多少钱!
五十块就想打发你老子!”
他骂骂咧咧地发动了三轮车,突突突的发动机声盖过了他的后半句脏话。
方知宝慢悠悠地跟上去,路过方知然身边的时候,故意靠得很近,压低声音说了句“姐,改天带姐夫回来吃个饭呗”
,不等她回答,跳上三轮车,朝她挥了挥手,脸上挂着那个欠揍的笑容。
三轮车突突突地驶远了,消失在林荫道的尽头,围观的师生渐渐散去,方知然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
一直到三轮车完全看不见了,她的膝盖才猛地软了一下,她伸手扶住旁边的梧桐树,树皮粗糙的触感硌着她的掌心,凉凉的,稳稳的,后背的冷汗把衬衫浸透了,晚风一吹,凉得她打了个哆嗦。
“知然!”
王秀禾从人群中冲出来,一把扶住她,“你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
方知然扶着树干,她的嘴唇发白,“五十块钱打发了,破财消灾。”
“那是你还人家的最后一点钱吧?你拿什么还?”
“再攒呗。”
“秀禾。”
“嗯?”
“我弟刚说,有人去村里打听我,肯定不是顾峥。”
王秀禾的表情凝重起来:“是陈建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