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每次跟我拍桌子,我都会顺势卸力,你拍完了,我再把话题拉回来,这叫战术性撤退。”
方知然语塞。
“放松点,紧张的时候手会抖,越抖就越打不准,你每次见到我都很紧张,想想你是怎么修那个青瓷盏的,平心静气,手自然稳。”
方知然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,重新睁开时,目光落在准星上。
枪响了,计数板亮了一盏灯,左下角,勉强上靶。
“上靶了,顾峥,我上靶了!”
她的眼睛盯着那盏亮起来的小灯没有移开,眼神里满是惊喜。
“看到了,继续。”
她的手腕在他指尖引导下找到了那个微妙的平衡点,八环。
方知然放下枪,转头看他,嘴角翘起的弧度已经完全藏不住了。
“八环。”
“嗯。”
“这可是八环啊!
你都没有夸我。”
“进步很快,比我带的新兵都快。”
打完十发子弹,方知然的手腕震得发麻,虎口红了一片,她把耳罩摘下来放在台子上,甩了甩发麻的手,歪头看着他,语气轻松了许多,带上了几分调侃:“怎么样,满意吗?”
“满意,我很满意你。”
方知然的心口突突的跳,脸颊烧得发烫,她慌忙移开视线。
“第五发的时候,你的手又软了,想什么了?”
方知然一脸羞赧漫了上来,她在想,他刚才站在她身后的时候呼吸擦过她耳朵的那一下,但她不可能告诉他的。
她将围巾从手臂上拿下来往脖子上一缠,缠了两圈,又把半张脸埋了进去了。
“……想进修班的事,故宫的材料交了,下周面试,有点紧张。”
“面试紧张什么。”
他说,头也没抬,“你上次在工地上认出北朝青瓷的时候,市考古队的张队长当场就想把你挖过去,知然,相信自己,你很厉害。”
“对了,我还没问你呢,”
她把围巾往下拽了一点,声音从刚才的轻松变得认真了些,“那个户口本,你回我老家了?”
“嗯。”
“见到我爸妈了?”
“见到了。”
“都说了些什么啊?”
“也没说什么,我拿完户口本就离开了。”
顾峥将通条收好,把枪锁进旁边的铁皮柜里,转过来靠在台子上,双臂交叠。
“那你怎么知道我需要户口本?”
“你的事情,我自然是上心的,要不怎么追求你呢?”
方知然把围巾往上拽了直接遮住了鼻子,只露出两只眼睛,眼眶有点红。
“你这个人说话,不是特别直就是特别绕,直的能噎死人,绕的能把人绕进去。”
她的声音闷在围巾里,又闷又哑,尾音颤抖,像一根绷了很久的弦终于被谁用手指轻轻拨了一下。
“那哪种方式会让你想跑?”
“……都不跑。”
“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