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我睡哪啊,睡床上吗?”
他说。
“你想的美,你睡地上。”
她又补一句。
“可以。”
“顾峥同志,你还是有点绅士风度的。”
方知然抬着红肿的眼看他,语气里既有试探又有别扭的关心。
“只是有点吗。”
顾峥说。
方知然“嘁”
了一声,身子往被子里缩了缩,只露出一张脸:“绅士的顾峥,那你不许偷偷看我。”
“放心,我你还不放心吗?”
“你肯定会偷偷看,像你这种人,眼珠子跟雷达一样。”
方知然说。
“哦?那你说说我看什么啊。”
他居然还接话。
方知然把脸塞进被子里,声音闷闷的:“看的姑娘睡不着。”
顾峥关了灯,炉火的微光把整间屋子照的很温暖。
方知然侧过身,他躺在地上,两手交叠放在腹前,睡觉还这么正经。
她知道他没睡着,自己也睡不着。
“顾峥。”
她在黑暗里试着叫了他一声。
“我在。”
方知然没在说话了,她翻身朝里,把被子拉到头顶。
雪停了。
方知然醒来后,顾峥不在屋里,地上那床铺盖被叠得方方正正,她的棉衣被整齐地搭在椅背上,旁边放着一双棉鞋,毛边整齐,一看就是新的。
她穿上鞋,慢慢下地,脚底暖得发烫,顾峥正在下面扫雪,他穿了件深色作训服,领口大敞,她推开窗,冷风灌进来,她冻得脑袋一缩,还是探出半张脸朝下喊:“顾峥!”
方知然趴在窗台上,头发乱七八糟地披着,肩上还缠着他昨晚包好的纱布,她嚷道:“我鞋是不是你买的?”
“捡的。”
他面不改色。
“你上哪儿能捡到两只全是干鞋垫的棉鞋?”
“雪地里啊,多的很!”
顾峥调侃道。
“顾峥,你骗鬼呢。”
她气得笑出来。
“先下来吃早饭。
吃完再说。”
他放下扫帚,朝她招了招手。
饭是在军分区食堂打的,小米粥、馒头、咸菜和一个煮鸡蛋。
方知然把鸡蛋剥了,蛋白蛋黄分两半,将蛋黄夹进顾峥粥里,她不爱吃蛋黄,噎得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