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知然接过碗,低头喝了一口粥,软糯的米粒滚下喉咙,真舒服啊
“人家顾峥昨天可是在楼下等了你一个多小时啊,也没见你下去?”
王秀禾坐在床边,踢了踢腿。
“我下去了啊,你没看见而已。”
方知然搅着粥。
“他都说啥了啊?”
“也没说啥,不过他给我带了两盒午餐肉,我给拆开,咱一起吃呗,给清如也留一些,他还说今天得去派出所补个手续。”
“那你啥时候去啊?”
“一会就去。”
方知然把碗放下,抽了张纸擦了擦嘴,“完事了,我还得去一趟孙阿姨那儿,知云好几天没见我了,昨天托孙阿姨的侄子,小张给我带话,说是给我炖了汤,我要是不去,她能端到学校来。”
王秀禾一听小张,眼睛瞬间就亮了:“哎,你妹妹跟那个张振邦到底是怎么回事啊?我上次去工作室,看见他在巷口给你妹修鞋呢,那手艺没得说,小伙子也是个大高个,人长得挺精神的,干活也麻利,你妹一出来,他耳朵都快红透了,我看啊,俩人八成是有情况喽。”
张振邦十五六岁就跟着孙阿姨在巷子里住,杂货铺是家里留下的。
人勤快,手也巧,谁家单车坏了、电灯不亮了都叫他,方知云刚来工作室时,这小子恨不得就在工作室住下了,一开始还装模作样地说,来找姑姑下棋,后来连借口都省了,直接搬个小马扎就坐在巷口,等方知云出来,他就跟在她后头。
“你别管知云的事啊。”
方知然把碗搁在窗台上,去拿外套,“知云脸皮薄,你一去非把她问得躲进工作台底下不可。”
王秀禾笑得前仰后合,挥挥手:“行行行,我不问,行了吧,我可是在等着吃喜糖呢。”
方知然没理她,披了个外套就出门了。
她去军分区找顾峥。
顾峥正跟保卫科的人在办公室谈事,见她进来,小李极有眼力地起身,冲她点点头就出去了,方知然朝他笑笑,在顾峥对面坐下。
“你老站在我们宿舍楼下,我们学校的那些大妈都认识你了,昨天我去打开水,楼下就有人问我,那个高个子军人是不是我对象,怎么不在一楼会客室坐坐,外面多冷啊。”
“我很好奇,你怎么说的啊?”
顾峥微微前倾,两手交叠搁在桌上。
“我说,你怕生,见不得人。”
方知然一本正经,说完自己直接没憋住,先笑了。
顾峥看着她笑,伸手从抽屉里摸出两颗水果糖,放在她手心。
“你老是给我水果糖,当我是三岁小孩子啊。”
“谁说只有小孩子才能吃糖,你喜欢吃我就买。”
他说得笃定。
方知然把糖塞进口袋,站起身来:“我们走吧,先去派出所,完了你陪我去趟工作室,知云说她炖了汤,我带你蹭一碗。”
顾峥合上文件夹,拿过外衣,边套边道:“她炖汤干什么?是不是你的伤口又开始疼了?”
“我伤口现在都不疼了,就是有点痒而已,她说昨天梦见我了,也不是什么好事情,吓得今天直接去买了半斤棒骨,用砂锅整整吊了一整天呢。”
方知然说。
那丫头太懂事了,懂事得让她心疼。
顾峥走在她身侧,两人并肩走过营区,影子在雪地上拉得又长又薄。
派出所的手续并不复杂。
顾峥作为现场见证人补了份材料,方知然在笔录上签了字,民警说陈建已被刑事拘留,涉嫌非法拘禁、故意伤害等多项,后续会移交检察院。
方知然从派出所出来,整个人都松快了很多,她站在台阶上,仰头看了看天,对顾峥说:“他出不来了。”
“出不来了。”
顾峥重复,像给她的话盖了个章。
两人拐出派出所,往孙阿姨的工作室去,雪化了一大半了,墙根还汩汩地淌着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