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知然愣住,没想到还真有,她接过纸包,沉甸甸的。
她“哼”
了一声,转身就上楼了,刚跑到二楼的拐角,她从楼梯口探出头来。
他还站在原地,仰着脸看她。
方知然举起那包栗子,冲他晃了晃,说:“周三来吃饭,知云说给你做她新学的糖醋排骨。”
“好。”
顾峥说。
日子过得快,年关说到就到。
学校一放假,人就空了一大半,宿舍楼里也冷清了不少,水房里面也经常只响着方知然一个人的脚步声。
她白天去工作室帮孙阿姨打下手,晚上给学校图书馆整理旧档案,偶尔去食堂帮厨。
王秀禾和许清如回家前都叮嘱她,一个人住要锁好门,别太省了,方知然笑着一一应下。
其实她没觉得苦,现在有妹妹在,有顾峥在,这年反而过得有盼头。
除夕前两天,军分区政治部搭起了过年的大红横幅。
顾峥叫人来接方知然和方知云,方知云头回进军分区,看什么都新鲜。
一会儿问哨兵手里拿的什么枪,一会儿问操场边那排铁桩是干嘛的,问得张振邦直挠头,方知然跟在后面,又好笑又提心吊胆,生怕她再闯祸了。
好在顾峥安排得妥帖,下午把她们安排在招待所的小房间里,又让食堂给开了小灶。
除夕这天,雪下得又大又厚。
军分区食堂里热气蒸腾。
老刘头在包饺子,一条长桌上铺着白布,上头撒着面醭。
顾峥帮忙擀皮,他脱掉了外套,站在案板前,一压一推,面皮转得飞快,方知然坐他旁边包,她手巧,包出来的饺子肚子胖胖的,褶子均匀。
两个人一个擀一个包,节奏渐渐合上。
旁人也插不上手,就在旁边看着。
老刘头端了盆馅过来,见这阵仗,嘿嘿一笑:“小顾,这姑娘包得比你好看多了,你瞅瞅。”
顾峥低头看了眼方知然,说:“知然,确实很会包饺子,圆鼓鼓的。”
方知然得意的抬了抬下巴,把刚包好的一个“元宝”
往他眼皮底下一搁:“顾峥,这个不煮,我要留作纪念。”
顾峥拿起来仔细端详了一下,说:“像你。”
方知然白他一眼:“那我是元宝啊?”
顾峥说:“元宝值钱。”
方知然手一抖,饺子皮差点捏破,脸被食堂的蒸汽熏得红扑扑的。
饺子下锅,春晚也快开始了。
政治部那台二十寸牡丹彩电被搬到了食堂隔壁的会议室里,大家端了饺子和菜,围坐在电视前。
方知然挨着顾峥坐,电视里主持人正在报幕,声音嘹亮,气氛热烈,声音时不时的“滋滋”
响。
顾峥调了调天线,回来坐下,将手里剥好的花生米放到她的掌心,方知然低头看着那几粒花生,心里一热,这个人,怎么连看电视都要给她剥花生。
屋里的人越坐越多,笑声一阵高过一阵,方知然边吃饺子边看节目,偶尔跟着笑两声,顾峥就在她看得入神时,替她把掉在腿上的瓜子皮拿掉。
方知然浑然未觉。
等她发现他一直在给她递水、递水果、递手帕,才有些不好意思,凑近了说:“顾峥,你老伺候我,不累啊。”
顾峥说:“不累。”
她又说:“你是故意的吧,让老刘头他们看见,好像我欺负你一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