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峥接过来,折好,放进胸口那个装着她照片的口袋里,说:“我收着,我保证以后我们的日子,会比糖还要甜。”
方知然“噗”
地笑出来,眼里却水光滟滟,说:“行,顾峥,你这情话是越说越顺了,别又是找小张又练过了。”
顾峥说:“看见你,自然就会了。”
方知然彻底没辙了,拿手帕擦眼角,旁边大爷这回不看他们了,嘴里嘟囔着:“这年头的年轻人,处对象处得跟说书似的。”
顾峥第二天就将结婚报告递了上去。
方知然知道后,又忐忑又欢喜,总觉得好不真实。
她修文物的时候,有只青花碗的釉面总也对不上色,郑姐见她魂不守舍的,就打趣着说:“哟,知然,这是要办喜事了?手都飘了。”
方知然忙把笔放下,窘得不行。
郑姐过来,端详了一下那碗,说:“你今天这色差得有点多,再补下去,你能给这碗整成青花猫。”
方知然说:“那我明天再弄。”
郑姐说:“行,放一放吧,透口气,你是不知道,这结婚啊,跟补色一样,急了就糊,你得让它慢慢渗进去。”
方知然笑了,拿围裙抹了抹手:“郑姐,您这金句比顾峥还多。”
郑姐得意道:“那是,我修文物不比你早啊?这里头的小道道,你慢慢悟吧。”
结婚报告上去之后,顾峥很快就被政委叫去问话了。
他是新任的年轻政委,姓廖,比顾峥还小两岁,说话带着浓重的湖市口音,他看见顾峥,先敬了个礼,然后笑嘻嘻地说:“顾副参谋长,你这报告写得漂亮啊,只是有一点我不明白,你写‘双方自愿,感情基础牢固’——哪个牢?是‘牢’还是‘老’?”
顾峥说:“牢固的牢。”
廖政委“哦”
了一声,又看了看方知然的资料,眼睛一亮:“你对象是故宫修文物的?好家伙,国宝级人才,你以后要是欺负人家,我第一个不答应。”
顾峥说:“我不会欺负她。”
廖政委说:“那也不行,组织上要核查的,你俩什么时候认识的?怎么认识的?写了多少封信?信还在不在?我听说你以前为她还专门往京大那边跑了好几趟,有这事儿没有?”
顾峥被问得耳根发热,说:“有,我会写个详细材料交给组织。”
廖政委摆摆手:“材料不急,你先回答我,你去京大找人家,那会儿人姑娘同意了没有?”
顾峥实话实说:“没有。”
廖政委拍了下桌子:“好啊,顾副参谋长,你还干过先斩后奏的事!”
顾峥说:“当时报告还没正式递交,也不算先斩后奏。”
廖政委笑得门牙都露出来了:“行,算你过关,这报告我批了,但得走程序,你让那姑娘有空来一趟,我请她吃食堂的红烧肉,我还没见过修故宫文物的长什么样呢。”
顾峥点头,退下了。
方知然听说政委要见她,又紧张又激动。
她问顾峥:“见政委跟见家长,哪个可怕啊?”
顾峥说:“都不可怕,放心,我陪你一起去,政委年轻,爱吃辣,你带点辣椒去。”
方知然气得拧他胳膊:“我是去接受组织审查,还是去串门的啊?”
顾峥说:“就当是串门,你去了,他比你还紧张。”
方知然才不信。
结果真去了,廖政委一见她就起身,又是倒水又是搬椅子,笑得跟见了文工团明星似的,一个劲儿问她故宫里什么样,文物怎么修,还问她有没有修过那什么“翠玉白菜”
。
方知然说那是台北的。
廖政委也不尴尬,哈哈大笑说:“反正就是那个意思,你们这行真了不得,以后要是有什么展览,跟咱营区合作合作。”
顾峥在旁边坐着,脸上淡淡的,手却一直搭在方知然的椅背上,怕她被谁抢了去。
方知然趁政委去拿资料,小声对顾峥说:“你领导挺好玩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