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峥炒了两个菜,煮了一锅的面条,方知然在修一只旧台灯的插头,用螺丝刀将铜丝给重新缠绕好。
顾峥坐在旁边看她,偶尔给递个工具什么的,两人都不怎么说话,吃完了饭,方知然去洗碗。
顾峥就紧紧的跟到了灶间,站在她的身后,将她圈在了水缸和自己的胸膛之间。
他的下巴搁在她头顶,两只手从她腰侧绕过去,帮她洗。
方知然说:“顾峥,你洗得比我好。”
顾峥说:“那以后都我洗。”
方知然将背死死的靠在了他的怀里,没有说话,水龙头哗哗地淌着,碗在两个人的手里转了一圈又一圈。
第二天,顾峥就去营区递交了申请。
顾峥的申请批得很快,西北那边也催得急,像他这种有实战经验又熟悉当地地形的干部,是非常紧缺的。
批文下来的那天,顾峥将文件拿回家给方知然看,方知然接过来,一个字一个字地认真读完,将文件重新还给了他,说:“顾峥,你哪一天的火车?”
“大后天。”
“这么快。”
“嗯。”
方知然低头看着自己手指上那枚极细的铜戒,这是顾峥用废旧弹壳给她打的,没有花纹,就是一个光溜溜的圈圈。
她把戒指转了转,说:“那明天我请个假,陪你去买点东西,那边冷,要带几双厚袜子。”
“你不用请假,我自己去买就成。”
“你买的袜子都是军用的,硬邦邦的,你的脚要是冻了怎么办,我去买,我知道哪种的暖和。”
顾峥伸手将她揽了过来,让她靠在自己的肩上,他的心跳透过毛衣,一下,一下的,说:“方知然同志,我不在的这段日子里,你在家要好好的。”
“我知道,我都多大的人了,你不用操心我。”
“那不行,我不嘱托几句不放心,不要跟方知宝硬碰硬,有事找小张,或者找廖政委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“还有,别老是一个人闷着,平时没事儿了,可以找王秀禾她们说说话,再不然去找你妹妹也行。”
方知然从他的肩上抬起了头,看着他:“顾峥,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啰嗦了。”
“这不是,家里有个美娇娘的媳妇儿,我实在不放心。”
方知然伸手在他的下巴上轻轻拍了一下,说:“顾峥,你也要好好的,遇事别逞能,你现在可是有媳妇的人了。”
顾峥抓住她的手,贴在唇边亲了一下,他的唇有些起皮,应该是这几天没睡好的缘故。
方知然强忍着眼泪,将脸埋进了他的掌心,声音闷闷的说:“顾峥,你得回来,你说过的,你说要带我去山上看星星,这是你欠我的。”
顾峥把她整个人拢进怀里,下巴抵在她头顶,说:“我记得,欠你的我都记得。”
临走前的最后两天,顾峥推掉了营区所有的事情,他们去了趟商城,买了厚的棉袜,冻疮膏,还有一双毡靴。
方知然又给他添置了一条厚围巾,深灰色的,和她的那条一个颜色。
晚上回家,两人早早的就关了院门,炉子烧得通红。
方知然把新买的棉袜放进了顾峥的行李袋里面,又使劲塞进去了两包大白兔奶糖。
顾峥从背后贴了上来,看着她收拾,说:“这糖是给我吃的?”
方知然说:“给你分给战友的,那边说不定还有小孩儿,现在战乱,让小孩子甜甜嘴。”
顾峥说:“我舍不得。”
方知然手一顿,回头看他:“舍不得什么?”
顾峥说:“舍不得分,这是你买的。”
方知然将他的行李袋给扣好,转过身来,双手挂在了他的脖子上,仰着脸看他:“那就不分,你自己吃。”
顾峥低下头弯腰,额头抵着她的额头,说:“然宝。”
方知然应了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