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人配合着,一个洗,一个擦,碗碗碟碟在手里转了一圈又一圈。
方知然说:“顾峥,你今天很不对劲诶!”
“有么?我哪里不对劲?”
“你平时吃完饭就去堂屋看报纸了,今天还跟到灶间来了。”
“报纸看完了。”
“顾峥,你骗人,你订的报纸刚刚才到。”
顾峥将手里面的碗擦干,放好,站在她的身后,手搭在灶台边沿,将她圈在灶台和自己胸膛之间。
他的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,呼吸拂过她的耳廓,方知然的手还浸在水盆里,凉水从指缝淌过。
顾峥说:“然宝,今天是周三。”
方知然说:“我知道。”
顾峥说:“明天俩孩子回来,又该热闹了。”
方知然说:“嗯。”
顾峥说:“所以今天——”
方知然说:“今天什么?”
顾峥没有说话,他偏过头,嘴唇贴着她的耳垂,很轻地碰了一下。
方知然整个人,浑身一麻,手里的碗差点滑进水盆,说:“顾峥,碗还没洗完呢,你别闹!”
顾峥说:“不用管,一会儿我来洗!
然宝,求求你了,我快坚持不住了!”
方知然将手从水里抽了出来,在围裙上胡乱蹭了两下,顾峥伸手,把她的围裙从背后解开,抽走,挂在墙上的钉子上。
方知然转过身来,面对着他,灶间的门半掩着,堂屋的灯光从门缝里漏进来,照在他的半边脸上。
顾峥的眼睛里面有一簇的火,她说:“你的腿真好了?”
顾峥说:“好了,我保证,绝对不影响我们干正事的!”
方知然羞了小脸一红,说:“顾峥,你说什么胡话呢,我、我是这个意思吗?你自己说的,明天接孩子们回来!”
顾峥说:“接,我去接!”
方知然说:“那今天——”
顾峥说:“今天是你说的,太安静了,我们搞一些动静,不就热闹了?”
方知然瞪他,顾峥还一直笑,可恶,实在是可恶啊!
方知然伸手,拽住他衬衫的前襟,把他往下拉,他顺着她的力道低下头,两个人的额头抵在一起。
鼻尖碰着鼻尖,呼吸搅着呼吸。
顾峥的手从灶台边沿移到她的腰上,慢慢收拢。
方知然说:“顾峥,你手好凉。”
顾峥说:“我碰了冷水。”
方知然说:“那别碰我,冷!”
顾峥说:“然宝,你说晚了,我们运动运动就不冷了,乖宝儿!”
他将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,她整个人都贴了上去。
灶间的灯泡在头顶晃了晃,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,叠成一座山。
碗还泡在水盆里,灶台也没擦,围裙歪歪斜斜地搭在门把手上,堂屋的灯还亮着,都没人管。
里屋的门关上了。
窗外的月亮升起来,照在院子里那棵石榴树上,树枝光秃秃的,底下的土已经被松过了,是方知然前几天抽空翻的。
玉兰树苗靠在墙根,还没种下去,等这阵子忙完,就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