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它挺着急啊!”
闻渡哈哈笑了两声,没放心上,转头继续往前走。
文蘅抬步跟上去,那簇素馨花的味道却似黏在她衣袖上,一路跟着她,带起一阵满是素馨花香味的风。
封锁的记忆被浸着花香的春风拂开尘埃,露出远久的往事。
小的时候,母亲窗前就生着一丛素馨花,花开时节,打开窗,整个屋子都会浸在清雅的香气中。
母亲会摘取许多花晒干,配以薄荷、广藿香、薰衣草,做许多个绣样不同的香囊,赠予楼里的姐妹们。
文蘅也有份,但却不能示人。
楼是青楼,而在她投奔徐家之前,“文蘅”
在外人眼里,是个男孩子。
……
文蘅不知道闻渡借给她那些灵力后究竟要付出何种程度的代价,她只看到闻渡从昨晚开始就一副睡不醒的样子。
二人来得早,站在行刑台第二排的位置。
第一排的哭嚎声毫不影响闻渡抱臂闭目养神,若非呼吸不对,文蘅险些以为他站着都能睡着。
他不说,文蘅也不想细究,将目光从他身上移开,落到前面哭骂的百姓身上。
她记得闻渡与谷时月说话时,提过这次受刑者是一伙儿盗匪。
哭骂之人应当便是深受其害者,势要亲眼目睹凶徒身首分离。
二人前面站着一个年轻妇人,旁边有两三人安抚她。
文蘅支着耳朵听了听,原来妇人新婚丈夫是官差,奉命卧底到盗匪之中,外传情报时被盗匪发现,将其残忍虐杀。
她身边有个年长一些的妇人扶着她,低声劝道:“春莲,你长这么大,连杀鸡都不敢,这一会儿是砍头啊,只怕你受不住,要不还是走吧……”
“三姑,我今日必要见这群凶徒枭首而亡,方解心头之恨!”
“文蘅,你看过砍头吗?”
闻渡冷不丁来了一句。
文蘅一怔,摇头道:“不曾见过,公子。”
“那你今天可真是见了世面了!”
“多谢公子。”
“不谢不谢,不过砍头其实没什么好看的。
刀一落,头一掉,人就断气了,死得相当痛快。
腰斩就不一样了,人被铡刀拦腰切两半,暂且死不了,痛的死去活来,只能眼睁睁看自己流干血。
有机会我带你去看!”
他亲亲热热用胳膊撞了一下她肩头,差点把文蘅那纤弱的小身板撞倒。
插科打诨一会儿,行刑的时辰将至。
监斩官看着日晷,刽子手蓄势待发,围观百姓屏息注视台上,将死囚徒或瑟瑟发抖,或麻木引颈就戮,或涕泗横流……
但是本应该对此兴致勃勃的闻渡却又闭上了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