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萍只能连连称是。
她不知道其他地方的规矩,反正她在侯府这么多年,听得最多的规矩的就是少说话,做好自己的事。
好不容易把高瀚哲带走了西厢房换衣服的地方,青萍原本想去外面等着,但是没想到高瀚哲还让她给自己换衣服。
看青萍站着不动,高瀚哲张开双臂,一副等着人伺候的样子,眯起眼睛,居高临下呵斥道:“怎么,还要本公子自己动手吗?”
青萍没有办法只好帮他先脱了外袍,拿出一件颜色相近的衣裳来。
但青萍之前还真没有伺候过别人穿衣服,穿好系好,还要把他之前的玉佩带上。
高瀚哲看她笨手笨脚地,不免吐槽,“你这个丫头,之前没有伺候过主子穿衣服吗?”
说着又挑起青萍的小巴,左右大量了一下,啧了一声,“长这样,性子又木讷,一看就做不了贴身丫鬟。”
青萍已经快十八了,哪里听不出高翰哲语言里面的调戏和鄙夷。
她没有害羞,也没有惊慌失措,只是抬起浅浅的眼皮,瞧了高瀚哲一眼。
高瀚哲模样颇为风流,长着一双挑花眼,眼下青黑,一看就是个夜夜笙歌的家伙。
青萍后退一步,躬身说道:“公子您说的是,奴婢就先行告退了,您自个穿,奴婢在门外等您。”
说完没有等高瀚哲说话,就大步走出了门。
高瀚哲这次难得没有生气,不禁摸着下巴又啧啧两声,感觉这侯府的丫鬟有点意思。
回去走到半路又遇见了府里三公子裴晏时,青萍恭敬地站在一旁问好。
没想到高瀚哲竟然和裴晏时认识,两个人是在一个学堂里念书的。
裴晏时是一个丫鬟所生,连个正式的名分都没有,后来听说那个丫鬟生产的时候大出血也就去了。
没有亲生母亲的裴晏时,在侯府里面活得相当透明。
王婶子总说,如果不是顶个三公子的名号,加上夫人心善,早就饿死了。
裴晏时走路一向佝偻着身体,低着头,如果不是那身上好的新衣服,倒让外人以为是个小厮呢。
高瀚哲有意在小丫鬟面前耍耍威风,他平时在学堂就没少欺负裴晏时。
没别的意思,单纯就是好玩。
裴晏时地位低,胆子小,性格怯懦,是再好不过打发学堂无聊日子的玩意了。
高瀚哲看似亲切地搂过裴晏时,实则狠狠拧着他的脖子,从青萍的角度看,裴晏时的身体像是被扭曲了一样。
青萍心下一惊,暗骂了一句倒霉事真多,万一裴晏时出点事,到时候受罚的肯定是她。
青萍连忙上前福了福身,“高公子,前面吉时就要开始了,一会该耽误了时辰。
而且这衣裳都是新换的,弄脏了可不好。”
裴晏时不过才十六七的模样,个子不高,被人在自己家欺负了,也只是红着眼眶,不敢吭声。
他被高瀚哲挟持着,一动不敢动,倒像是砧板上的死鱼。
高瀚哲听了青萍的话呵呵笑了两声,一把放开裴晏时,抖了抖自己的衣服,鄙夷道:“我看你府里的丫鬟都比公子有骨气呢!”
说完大步流星往前去了。
等在青萍好不容易把高瀚哲带回去,刚好巳时二刻,观礼开始。
乐工奏起了《鹿鸣》。
琴瑟和鸣,钟磬相间,是宴请嘉宾的乐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