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萍看她言辞坚定,只能摆了摆随她了。
自从帮佩儿写了封家书,青萍发现自己的业务突然多了起来。
口口相传间,个个院中不少小丫鬟也找她写信的。
青萍想了一下,找到绿鹤姑姑过了一下明路,毕竟还要从府里寄出去。
绿鹤思考了一下,感觉不是什么大事,而且还可以给侯府创收也就同意了。
一来二去,原本的代寄,又加了一个代写的业务。
青萍突然就想起了以前镇子上的抄书先生,偶尔也会帮人写信。
那是很小很小的以前的事了,小到她还没被卖进侯府,阿娘还在身边。
虽然穷,可一家子挤在灶房喝稀粥的时候,她娘会往她碗底埋一块红薯。
镇子巷口那棵大榕树底下,常年坐着一个穿旧青衫的老先生。
一张矮桌,桌上搁着粗糙的笔墨纸砚,旁边竖一块木牌,写着八个字:代写书信,每封五文。
那时候她还不识字,只是每天跑过巷口的时候,总看见有人坐在他桌边——多是些妇人,头发用蓝布帕子包着,手里攥着一片皱巴巴的纸,或是捏着一只早就没了香味的旧荷包,跟先生说话。
先生年迈,他写得极慢,一笔一划,像是在替那个人把一整颗心都倒出来,再一个字一个字地接住。
那个时候,青萍就感觉识字真好,可以赚钱。
如今她一封信收别人五十文,多少有点黑心了。
不过再加上路费,还有上交给府里的,她能落个五纹就不错了。
用绿鹤姑姑的话说,这叫润笔费。
负雪和千山都很喜欢青萍,毕竟这样一来,她们也多了一笔收益。
有时王慕凡来看青萍,看她的字迹越发老练,也赞叹连连。
两个人相处了月余,也越发地心意相通。
至于那首“青青子衿,悠悠我心,但为君故,沉吟至今”
,青萍也懂了一二分。
毕竟想到王慕凡,她难得会走神一会。
青萍倒是有好些日子没有见到裴晏清,听东院的丫鬟说去了外地办案,一时半会回不来。
她松了一口气。
只是又莫名担心万一又遇到刺杀怎么办?
随即暗笑自己咸吃萝卜淡操心。
三月上巳节,王慕凡特意邀了青萍出府游玩。
得了王婶子好一阵子的打趣。
原本以她的身份是不能轻易出府的,但王家世代为侯府打理店铺,很是得脸。
王慕凡特意求了崔蕴之的面前,表明心意。
崔蕴之看着王慕凡,倒没有想到这两人竟然能扯上关系。
但想起上次裴晏清的神情,她也不得不防着青萍。
如果青萍能嫁出府,那真是最好不过的了。
——
三月三上巳节,护城河边的柳树刚抽了新芽,沿河草滩上满是踏青的人,吆喝声此起彼伏。
今个有不少京城贵女都在此郊游。
青萍今天换了件干净的水蓝色棉裙,手里举着一串糖画蝴蝶,是王慕凡在桥头摊子上买的。
糖丝拉得极薄,翅膀上的纹路清晰可见,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。
她已经看了半天了,没舍得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