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目光越过王家敞开的大门,越过院子里那些挂着红绸的酒桌,越过那些推杯换盏的热闹。
她看见王慕凡站在正厅里,和新娘子并肩而立,正在拜天地。
新娘子盖着红盖头,看不见脸,但身段端正,举止得体。
两个人站在一起当真是郎才女貌,般配极了。
不像她,当日丑态百出,几欲动手打人,还被长辈呵斥。
实在是不像样。
难怪王慕凡这么快就另寻良缘了。
更何况她现在人不人,鬼不鬼,和裴晏清拉拉扯扯。
如果被外人知道,是要被骂不知廉耻,沉塘处刑的。
如果王慕凡知道一定会感觉到恶心吧。
而她还在天真地以为他会在原地等她,包容她的一切。
可是花前月下,他也曾许下一生一世一双人,天涯海角永相随地誓言。
解释,有时也是狡辩。
可青萍也不得不承认,她的心里失望极了。
她既然死了,王慕凡也该殉她。
只是这实在无理又歹毒。
“裴晏清。”
她第一次用这么平静的语气叫他的名字。
“嗯?”
“你之前跟我说的那些话,都是真的,这次你真的没有骗我。”
裴晏清握着她的手说:“以后也不会骗你。”
青萍垂下眼,过了很久才开口,声音有些涩:“我想去祭拜一下我娘。”
“好。”
裴晏清雇了马车,带着青萍回了洛水镇。
青萍不想惊动村子里的其他人,尤其是沈家二个人。
她独自带着裴晏清走山路绕过村子,来到了母亲的坟前。
孤坟旁边垒了一座新坟,墓碑上写着“沈藜之墓”
。
原来她的尸体真的领回来了。
都当她死了也好,她和沈家从此以后再无关系。
她跪在母亲的坟前,点燃纸钱。
思及往日,不禁落下泪来。
竟然把自己弄得如此狼狈不堪。
她哭了半晌,才发现裴晏清不知何时也跪在她身旁,磕了一个头。
青萍哑着嗓子说:“你干什么?”
“既然来了,当然是祭拜一下伯母。”
这话也没有什么不对的。
两人祭拜完,裴晏清问:“回家吗?”
青萍愣了一下,她哪里还有家?
裴晏清看她呆愣在原地,牵着她的手说:“走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