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灯大师耳尖,竟听到了,笑说:“若真到那日,老衲这满山银杏,便为二位再红一季。”
青萍被他说得耳热,“大师,哪有银杏是红色的?”
“施主有所不知,这山后的银杏为西域之物,确为红叶,二位自可前去观看。”
最后裴晏清要了一道平安符,给崔蕴之交差。
走出茶庐,小沙弥领着两人一路到了后山,之见林中却有红叶翻飞,惹人思绪。
青萍也是第一次见银杏叶还有红色的,捡了一叶举起,“原来真的有红色的银杏叶!”
裴晏清负手站在她身后,看风把满林红叶吹得簌簌而落,有几片落在她发顶,他轻轻拂去。
他感慨道:“大千世界,无奇不有。”
正说着,一个女子带着几个婢女走来,为首一人身着雪青色云衫,似从画中缓缓行来。
萧玉嫣远远便看见二人,勾起唇角说:“裴少卿好兴致。”
裴晏清从容行礼:“公主殿下。”
而后上前牵住青萍的手,介绍道:“这位是永宁公主。”
青萍隔着帽帷轻纱,抬眸望去,只见公主端庄大气,眉眼间自带一股矜贵,当真是位金尊玉贵的公主殿下。
萧玉嫣将她上下打量了一息,朝她微微颔首:“这位便是江姑娘吧!”
青萍甩开裴晏清的手,微微行礼道:“民女江藜,请殿下安。”
“江姑娘不必多礼。
听闻便是你救了裴少卿,这可真是天定姻缘。”
她停了停,又看向裴晏清,语气一如旧友寒暄:“听说你已向父皇告了假,朝中事务交与季侍郎暂理。
我还以为你会安心在府中养伤,倒不想,跑来了寂照山。”
“前些日子家母得了一灯大师的批语,说我与江姑娘八字不合。”
裴晏清垂着眼,似笑非笑,“我素来不信这些,但家母执拗,只好带她来佛前求个安心。”
他这话说得坦荡,把八字不合也轻拿轻放,仿佛不过是一场笑话。
青萍在旁听着,偷偷去踩他的鞋面。
他一动不动,只把脚往她那边送了送。
萧玉嫣看在眼里,什么也没说,只道:“那便不扰二位。
我在殿前还有些事,先行一步。”
说罢,带着婢女转身离去。
走出几步,她的声音又被风送过来,“等二位成婚,我让人送份贺礼。”
全且了了她这些年的心结。
青萍站在原地,愣愣看着萧玉嫣走远。
裴晏清在她眼前挥了挥手说,“看傻了?”
青萍道:“我以前听王婶子说你要尚公主的?”
“没有的事,你不要诬我清白!”
裴晏清立刻否认,把人拉走了。
青萍笑道:“你还有清白吗?”
临下山时,小沙弥取来两条红绳,说是开了光的,可系在腕上。
不过一两银子!
青萍瞧了瞧那红绳,心想这寺院倒是会做生意,念珠、红绸、红绳,样样齐全。
裴晏清低声道:“香油钱我已添过。
这红绳你若不喜欢,便不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