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实原本的主审官还真有裴晏清,只是他推拒了。
毕竟他熟知青萍的字,不可能不偏心几分。
贡院的门在卯时三刻关上,落锁的声音沉闷而厚重。
青萍坐在逼仄的号舍里,面前是一张窄窄的木板桌,头顶是一方四四方方的天窗。
墙上有前人留下的字迹,混乱成一团,看不清楚。
天光从上面漏下来,落在她摊开的卷子上。
青萍研墨执笔,从容落笔。
她想这一天,她已经等太久了。
幼年时她问父亲为何不送她去学堂读书。
父亲说皇帝不给读。
果然只有没本事的皇帝,才会不允许女人读书写字。
现在这个皇帝,青萍很喜欢很满意。
而且沈昭宁休养生息,凡是有灾情的地方有施行免税政策,百姓皆交口称赞。
沈昭戈掌管兵权,四方蛮夷都不敢乱动。
开元会是一个太平盛世。
青萍第一次读懂了书里的“致君尧舜上,再使风俗淳。”
有此明君,当为社稷百姓之福。
头一场考帖经。
题目从《四书》《五经》里出。
青萍看到第一题“大学之道,在明明德,在亲民,在止于至善”
时,心里松了一口气。
裴晏清陪她读了三个月,每一句都掰开揉碎了讲过,连注疏都逐字逐句地比对过。
第二场考策问。
策问题目出得极务实,第一问“论今岁江淮水患之策”
。
她想了想,提笔写道:“水患之要,不在堵而在疏。
疏之之法,不在河工而在吏治。
臣请以三事言之:一曰核灾情,二曰清款项,三曰用能员。
灾情不核,则赈济不均;款项不清,则中饱私囊;能员不用,则政令不通……”
另外几问,一一作答。
第三场,诗赋。
三日之后,裴晏清来接青萍出考场。
春雨绵绵,裴晏清穿了件青色便服,撑着伞,立在贡院之外,如青竹生于庭。
引入侧目,议论纷纷。
青萍穿过人群,一步一步朝他走过去。
到了跟前,裴晏清替她擦了擦发丝上的雨水,“考完了。”
青萍抬眸,“考完了。”
“那我们回家吧。”
裴晏清牵着她的手一步步离开。
青萍回去洗漱了一番,倒头就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