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抱歉。”
陵游也没想到,自己会提起顾鸮的伤心事。
这场聊天,就这样以沉重结尾。
顾鸮并没有多说什么,在回到房间后,就将自己手腕上的朱砂手串摘下,仔细端详。
他指腹摩挲着一颗颗软润的小珠子,记忆好似又回到了那年冬天。
记忆中,那时候燕城刚下过大雪,气温骤降,比以往的冬天都要冷。
顾鸮当时也才刚来到司家没多久。
身上连一件像样的冬衣都没有,曾经锦衣玉食的小少爷哪里受过这种苦,脸上都被冻出冻疮,手指肿的厉害,脚丫也没有一块好的地方。
司家主去暗脉处理事物了,已经一月未归,没有家主的照拂,司家的人根本不会把他当人看。
背后还有司怀商的授意,佣人们更不敢给顾鸮任何帮助,对他就想空气一样,不理睬。
他每天都在饿着肚子,吃发冷的馒头,如果运气好,还能去厨房偷到佣人吃过的剩饭,来尝点油腻味。
这样的生活一直持续了一个多月。
后来是留学回来的司璟琛看到雪地里冻晕的少年,将他带回自己房间照顾,顾鸮才没有死在那个冬天。
司璟琛替他惩治了司怀商和那些佣人,让他在司家的日子好过了许多。
他总是会一边揉着顾鸮脑袋,一边和他说:
“以后受欺负尽管告诉二哥哥,不管是谁,二哥哥都会为你撑腰的。”
顾鸮到现在都记得那时的场景,司璟琛就像是冬日的太阳,照亮他的世界。
后来司璟琛结婚后,司家就又多了一位给顾鸮撑腰的女主人江婉。
她性格温柔善良,教了顾鸮很多为人处事的道理,将那个心里阴郁的少年慢慢拉回正轨。
可这一切都被那场突入其来的车祸毁掉了。
他做了十多年的美梦,也就醒了……
回忆在此刻中断,顾鸮捏紧手中的小珠子,眼底覆盖上一层阴霾。
若找到那幕后凶手,他必将此人碎尸万段,替二哥和嫂嫂报仇。
……
清晨。
他们简单吃了些早饭后,就跟着村长蒋知微往村南走去。
今天倒是没有下雨,不过天气也没好到哪去。
顾鸮跟村长走在最前面,陵游则落后大家有一截,他的手指两治并拢,还会挥动,嘴里小声嘀咕着,念念有词。
“一二三……烬生!”
“一二三烬生!”
滋。
指尖闪过些轻微火光,但很快就熄灭。
陵游宛如泄气的皮球,甩甩手指,内心质疑着:到底管不管用,这也没什么效果嘛……
“顾先生,我们到了。”
蒋知微停在麦地前,轻声叹出一口气:“村子里因为出了事,这庄稼大家已经很少打理了,地里杂草就比较多。”
顾鸮顺着蒋知微的目光,看着面前一望无尽的麦地,绿油油一片,叶子上还带着晶莹水珠。
地里隔短距离就会有一个鼓起来的小土包,这应该就是死去村民的坟了。
顾鸮走到一个坟堆面前,垂眸盯着其打量半晌。
“先生,这有什么特别的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