洞穴深处,一张由透明丝线织成巨网黏腻透亮,牢牢衔接四周岩壁与地面,上面挂着两颗未孵化的乳白色虫卵。
高玺和林邪双目紧闭,面色惨白,四肢在虫卵薄膜下被其中的牵引丝层层缠绕,丝线钻入皮肤肌理,不断将毒液渗入他们体内。
二人气息微弱,胸膛起伏极浅,已然陷入深度昏迷,周身生机被一点点蚕食。
顾鸮抬手捏出一道精神力,顺着那丝线钻入虫卵薄膜中,一道道寒气将其中的牵引丝悉数斩断!
“碰”
的一声,虫卵原地炸开,里面透明液体涌出,高玺和林邪从虫卵中滑出,落在地上。
陵游忙跑过去检查,指甲轻探他们鼻息。
“太好了,还活着。”
此时地面猛的开始震动,像是有无数虫子抖动着自己的羽翼。
在顾鸮他们忽视掉的地方,另一处茧中有什么东西缓慢地伸了出来……
一根细长的、覆着黏液的手指,划破薄膜,窥探而出。
那手指弯曲了一下,像是尝试活动关节,随后,第二根、第三根,乃至整个身子从那白色茧中走出,身体修长,背后长着一对羽翼,眼睛和当初那个昆虫男一模一样。
唯一不同的就是,它带着红色微光。
“终于,等到你们了。”
“小叔叔,小心身后!
!”
昆虫进化者抬手就释放出了一团白色丝线,顾鸮抬手准备挡下,在他彻底对上那双红色眼睛时大脑猛然“嗡”
的一声……
他整个人顿在了原地,这种感觉像刚踏入槐落村和那傀儡对视后的感觉一样。
顾鸮感觉脑子里像是有无数只虫子在飞,眼前场景骤然扭曲,洞穴消失了,傀儡消失了,陵游急促的声音也消失了。
顾鸮发现自己站在一片冰天雪地中,眼前是顾家公馆的大门,原本贴着封条荒废已久的宅子此时灯火通明,还能听到房子里母亲和父亲的笑声。
“你看你,非要这个时间让儿子出去,下雪了吧,到时候儿子感冒了,我第一个揍你!”
“哎呀,夫人,我错了我错了,别生气,我这就去找儿子……哎?小鸮,你看这不回来了吗?”
记忆中父母模糊的脸庞在此刻渐渐清晰。
顾明生拉着夫人温时意走到顾鸮面前。
顾明生撑起一把黑色雨伞,将他们母子罩在伞下。
“父亲……母亲……?”
顾鸮皱着眉,他总觉得事情不应该是这样的,但又想不起来,究竟哪里不对。
他好像忘记了很多事情,又好像他的生活本该如此。
“怎么,出去给你父亲跑腿冻傻了?”
母亲笑的很温暖,手掌摸过他的额头,久违的温度让顾鸮眼角滚落下一滴泪水。
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哭,就好像这一幕他期待了很久一样。
“怎么哭了?”
温时意抬手去给他擦眼泪,顺便踢了一脚一旁傻站着的顾明生。
“我就说不要让儿子去送你那什么破罐子……哎,宝贝,妈妈的好宝贝,发生什么事情了,怎么哭鼻子了?”
“实验室的人欺负你了?”
顾明生问。
顾鸮听到实验室三个字,身体微微顿了下,但很快他就轻轻摇了摇头。
“我没事,兴许是太累了。”
“那走吧,妈妈让厨房做了你最爱喝的蹄花汤,还有酱牛肉,最近你工作人都瘦了一圈了,我和你爸都要心疼坏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