柜子里安静了。
顾鸮想否认。
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,因为他知道陵游一旦用这种语气说话,就是已经认定了。
这小孩从小就这样,以前是有什么都摆到脸上,什么也敢说,长大后事情全藏进了心里,只有快压不下去时,才想去证实什么。
“你还小。”
开口时,他声音尽力放得平,像长辈说教那种平,不带情绪,“有些东西你分不清,混淆亲情和别的什么也很正常,这个年纪……”
“我分得清。”
陵游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咬得很实。
“你教我做人要对自己诚实,喜欢就是喜欢,不喜欢就是不喜欢,别拿借口糊弄自己,也别拿借口糊弄别人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呼吸拂过顾鸮的耳侧。
“我分得清亲情是什么,我也分得清别的。
从小没人教过我什么是家,和你在一起后,我才渐渐有了家的感觉。”
“你对我的好,我都记着。
但那些都不是让我现在站在这里心跳加速的原因。”
顾鸮呼吸顿住一瞬。
“小叔叔。”
陵游的声音低下去,像是把全部力气都压在了这几个字上。
“我喜欢你,不是晚辈对长辈那种。”
柜子里的空气像被抽走了一层。
顾鸮没动。
他能感觉到陵游离他很近,近到对方呼吸的热气擦过他侧脸的皮肤,小苍兰的信息素味道从阻隔贴边缘溢出来,清淡的、温热的,钻入他的呼吸间。
他信息素紊乱,对Alpha信息素向来没什么反应,但此刻胸口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跳,不快,但很沉。
“你才多大。”
声音比平时哑了半度。
“我已经成年了。”
“小叔叔,你像我这个年纪的时候,都已经一个人收了整个下城区,你当时都不拿自己当小孩子,又为什么把现在的我当小孩。”
顾鸮闭了一下眼。
他说不出“那不一样”
或者什么“你还太小”
这种话,因为陵游说得对,他十八岁的时候手里已经沾过血了,让人拿年龄当借口拒绝一件事,他自己都嫌矫情。
他不打算接这个话。
“陵游。”
叫对方的名字后,语气沉下:“别再说了。”
柜子里安静了几秒。
然后黑暗中,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搭上了他的手腕,指腹贴着他腕骨内侧,没有用力,只是放着。
“你可以拒绝我。”
青年的声音很低,带着易感期特有的磁性和执着。
“但你拒绝我,是因为你不喜欢我,还是因为你觉得自己不该喜欢我?”
顾鸮没回答。
那只手还在他腕上,热度从接触点渗进皮肤,像一小团火苗贴在上面,热热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