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韦瞪了勋子一眼:要你多嘴。
勋子被瞪得一脸懵逼。
叶沐顾不上他们,转身就走。
小韦一看不好,连忙亦步亦趋紧跟着,嘴巴张了张,却不知道怎么说。
到了走廊尽头一拐弯就是楼道,坐在台阶上的人露出身影,叶沐脚步一顿登时往后退。
裴言坐在台阶上低着头抽烟,一地凌乱的烟头,黎昕和他肩并肩挨着坐在一起,看着窗外浓浓的黑夜,一言不发。
他们两个沉默得很默契,像是心里有什么是相通的,这种一眼就能看穿的默契,让叶沐的心狠狠一抽,她不知道自己在躲什么,一扭头就往回走。
小韦又是焦急地跟上,见叶沐边走边抹眼泪,乱乱地解释:“嫂子,你别误会,那个女的和哥没什么的,像妹妹一样。”
说完自己都觉得不妥,只是队长把她当妹妹,而她对队长的心思全队都知道。
又道:“他们有一些事,我不是全知道,大概就是前几年—”
“我来说吧。”
指导员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,看着满眼泪花,神色戚戚的叶沐说:“那小子肯定没告诉你吧,我帮他解释。”
上次陶瓷手工作坊的火灾后,指导员对叶沐的印象很好,加之每天和裴言面对面坐着,他知道裴言有多在乎叶沐。
叶沐低头用手背抹了下眼泪,跟着指导员往门外走,两人坐在大楼门前的石阶上,路灯盈盈泛着光,风吹动树叶,指导员就在这轻微窸窣的声响里徐徐道来。
话说裴言军校刚毕业那会儿极度不靠谱,被分到消防心里是一百个怨愤,第一次假期回家,拐弯抹角地和老爷子传达想换个兵种,结果老爷子吹胡子瞪眼地拿起拐杖就是一顿胖揍,然后罚他在书房跪着。
跪完就上政治课,老爷子说的那些道理裴言倒是听进去了些,回队里倒是不闹腾了。
黎烨和裴言的情况一样,大院里一起长大的发小,一起读军校,都被分配进特勤。
两个人也同样的不靠谱,年少轻狂都有英雄梦,每次出勤仿佛救的不是一场火而是全宇宙。
一次大火,由于火势不乐观,指导员通知他们撤离,可就在他们准备退出火场时听到了楼上微弱的呼救声。
两人对视一眼,决定上楼救人,指导员在对讲机里的怒斥被他们屏蔽。
裴言走在前面,木质的楼梯烧损严重,才走了几步,台阶便咯吱咯吱往下踏。
走在后面的黎烨及时顶住一边的梯柱,说:“你快上去!”
救人要紧,裴言一咬牙,先上楼搜救,找到人后他破窗绳降下楼,回到队里却没看到黎烨,一问,队友说没看见他出来。
裴言那时是真怕了,扭头看向熊熊的烈火还欲再进去,就在这时“轰”
的一声巨响,房子塌了。
黎烨就这么没了,这件事一直是裴言心里过不去的一道坎,总觉得那时他们听指导员的话及时撤离,或者他负责顶住梯柱,黎烨上楼救人就不会死。
指导员说完旧事,接着说:“黎昕是黎烨的妹妹,从小就喜欢裴言,裴言不喜欢她的,要是他喜欢,这么多年了,两家又知根知底的早在一起了。
不过这个事情吧,裴言还能怎么样,就算对她没有男女之情,也得替黎烨像对亲妹妹一样对她好。”
他叹了口气,“黎烨的牺牲虽然是意外,可是裴言这些年一直心怀愧疚,进火场救人跟不要命似的,危险的任务都自己扛,不知道他是自虐还是想把黎烨那份一起扛了。
不然以他的条件早就不用待一线了,他就是放不下这件事,也放不下那帮要进火场的孩子们。”
“今天受伤的队友,要不是裴言坚持要再入火场救他,那时候就没了。
特勤好久没有消防兵受这么重的伤了,他心里不好受,你别和他见怪”
叶沐坐在暗影里静静听完,心底的刺痛不断扩大,扩大成了一片怆恻的情绪。
原来那天在医院里听到的心结是这件事,她闭了一下眼,把头转开去,半晌,抹掉泪水,收起泪意她才回过头来。
她问:“黎烨牺牲的时间是九月十二吗?”
指导员“嗯”
了一声,“昨天就是他的忌日,裴言请假去墓地了,每年的九月十二都去,和他共事这么多年我记得很清楚。”
指导员忽而问:“哎,你怎么知道?”
叶沐摇摇头,“进去吧。”
刚起身,就和往外走的黎昕迎面碰上,两人对视一眼,眼眶都有些红,擦肩而过的时候,黎昕突然出声,“你就是裴言的女朋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