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映着姑娘眼中那层很薄的水色,银光细碎,裴言反应过来,脸上的表情还僵着,语气也生硬,忙解释:“我刚从火场出来火气大,情绪不好,不是凶你。”
想抱她,才走近点,想到自己一身灰渍,而她一身素净的月牙色连衣裙,怕弄脏她,又生生顿足脚步。
叶沐低了下头,眨落一滴泪,再抬起头时便对他笑了,那是一个大雪初霁般的笑。
裴言被她笑懵了,不知道她究竟是开心还是难过。
叶沐一下子扑进他怀里,裴言条件反射地抬起手,悬在空气里,背脊僵着往后仰。
姑娘抱得很紧,裴言语气透着无奈:“我身上脏。”
叶沐索性将脸在他的胸口上蹭了蹭,蹭得小脸灰扑扑的,鼻头尤胜。
裴言被她蹭得紧绷的背脊松了下来,轻轻拥住她,一扫方才严肃的表情,眼底甚至染上点笑意,“这是演哪出?不带这么吓我的。”
叶沐轻哼:“你才是吓我。”
小韦在一旁看着傻乐,也不知道避嫌,反而乐呵道:“这样就对嘛,小闹怡情。
你们就是有缘分,哥,我觉得你把嫂子从火场里救出来的时候缘分就注定了。”
闻言,叶沐的表情都凝住了,不可置信地看向小韦:“你说什么?”
小韦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,他挠着后脑勺,粉饰太平的姿态十分明显,“啊?我说什么了?没有吧,你听错了。”
边说边后退,退了一米多,撒腿就跑。
叶沐看着眼前这张熟悉的面庞,问:“真的是你?”
裴言将她的脑袋按进怀里,下巴顶着她的发顶:“是谁重要吗?”
他为她做的种种,像电影画面一样一帧帧闪过,原来他一直都在她不知情,甚至不领情的情况下默默地护着她,心头酸酸涩涩,又像有一股暖流流过。
“不重要。”
她埋在他怀里摇头,可是他的胸口却染湿了一块,眼泪不受控制地漫出来,和他衣服上的灰糊成一团。
裴言穿着隔热服,自是感受不到她的眼泪,但听得出她浓重的鼻音,抬手揉乱她的发,“感动什么,我批准了吗?”
姑娘埋在他怀里不动,裴言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,拿她没辙:“要感动就给我以身相许,不然别随便感动。”
手握着她的肩膀把她推离怀抱,弯下腰和她面对面,一看,乐了。
不得了,这大花脸糊的。
裴言捧着她的脸,用拇指腹从鼻子往脸颊抹开,勾了勾嘴角,“丑成这个鬼样子还是不要以身相许了,我亏死了。”
叶沐脸上还挂着泪,就被他逗笑了,“难怪你说我想找的人是个无赖,这话一点都不假。”
火灾现场已经收拾妥当,要收队了。
两人担心受怕,又是浓情蜜意了一番,像所有热恋中的男女一样,都想多黏糊会儿,可是他不行,因为他是消防兵。
以前一个人,一周七天乘以二十四小时待队里都无所谓,现在有了她,第一次在意可以自由支配的时间。
姑娘为他担心受怕了一下午,明明柔弱得让人想要保护,却像护犊子一样护着他,还被他惹哭了,他却连送她回去都做不到。
“我回队里了,你自己回家吧。”
简简单单几个字,噎在喉咙里都快噎熟了,他却吐不出来。
叶沐看了眼那边陆续上车的消防兵们,说:“你该回队里了吧,我也要回去了。”
说不出口的台词被姑娘轻而易举地说出来,裴言只好干巴巴地说了句:“路上小心点。”
“知道了,又不是小孩子。”
“有假期了就去看你,”
裴言掐了掐她的脸,伴着个隐晦而促狭的笑,“想我了就吃一颗巧克力,嗯?”
巧克力在叶沐的反射弧上转了两圈,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。
那晚他走后,她偷偷捡回巧克力被他发现了,有点难为情,但没反驳,轻轻“嗯。”
了声。
姑娘太乖顺了,裴言没忍住,托着她的后脑重重亲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