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子一天天过去,一切平安如常,他们仿佛被遗忘在孤岛上的两个人,没有任何外界的干扰,除了克莱门托的儿子带来新的一批新鲜蔬果,而乔丽亚找了个借口没让他搬进门。
2周多了,在乔丽亚每天打起十二分谨慎的消毒清洗下,他那些巨大的创口竟然没有发生感染的迹象。波鲁那雷夫深知这大概是因为替身使者异于常人的抵抗能力,但懵然不知的乔丽亚天真的脸蛋上一次次惊叹“你可真强壮!”以及她微小蹙眉反复疑惑“为什么不会发炎?”甚至不可置信地反复端详自己一双白净的小手,这些,几乎让他差点笑起来。
然而,他的心底里却愈发焦躁。
他每天无数次反复在心中复盘着那场让自己废掉的战斗。。。每一个步骤。。。迪亚波罗[迪亚波罗:荒木原著《黄金之风》的最终BOSS。意大利□□头目。破坏力:A速度:A射程距离:E(有效距离不足1米,标准近距离替身)持续力:E精密动作性:?(官方无评级)成长性:?(官方无评级)附带额头独立人脸【墓志铭Epitaph】:预知最多十数秒未来;核心能力:时间删除,最长抹去约10余秒时间。]那诡异的能力。。。我还有办法吗?有哪一个步骤是我操作失误吗?虫箭虽然还在,但在,也就有落入迪亚波罗之手的隐患。
整整10年,我致力于调查铲除这个毒瘤[这里修改了荒木原著设定:荒木原著设定数年前波鲁那雷夫追查“热情”组织遭遇迪亚波罗,重伤坠海,后潜伏。本小说设定10年前迪亚波罗未觉醒“墓志铭”,波鲁那雷夫偶遇迪亚波罗,未曾交手,但产生怀疑并潜伏追查。10年后,被迪亚波罗追索败北。],终于。。。。一事无成。
他拉过枕头覆住了自己的脸。
乔丽亚一面在厨房洗洗刷刷,一面总忍不住偷觑几眼沙发上的波鲁那雷夫。尽管他已经渡过了需要她严密关注的危险期,但这几乎已经成了她的一个习惯。她自己也无法解释,为什么她总是要看他。这个男人如同深潭迷雾一般的内心,她甚至无法在画布上找到一种合适的颜色涂出来。蓝色?她想起他的眼睛,那样纯净不染一丝污浊的玻璃蓝。。。可是他浑身乌云弥漫。青色?太不纯粹,还是不是他。黑色?不。。。。乔丽亚抗拒地想着,他又远比这明亮。
唉,她微微叹气,她已经习惯了他时不时突然涌上来的这种情绪,不知是伤感还是愤怒。或许都有。
然而,乔丽亚不知道,还有另一件事也令波鲁那雷夫焦躁。
那是在3天前的一次换药时,乔丽亚拆开他腹部的绷带和软板,轻轻按压敲击着肋部,贴在他的腹腔上聆听。末了,她支起身体,诧异地自言自语:“好像。。。恢复挺好的?该是没有位移。你疼吗?”她圆圆的眼睛望着他。他其实因为疼痛一直屏息着,但却赶紧摇摇头。
接着,她拿来一团棉花塞成的圆形小软垫,得意地说:“我自己缝的~”然后居高临下地望着他,“诊断”道:“我们应该尝试稍微翻一下身,否则你的背脊快生褥疮了。不过,绝对不能伤到肋骨。”
她想了想,紧挨着他坐下,上半身俯下去,几乎要贴上他的脸。她拢了拢自己散落下来的卷发,轻轻地命令道:“慢慢地搂住我的脖子,我会把手轻轻插到你的肩膀底下,把你抱起来。你不可以用手去扶沙发扶手,不可以企图用力,要是你的肋骨喀地错位了,就麻烦了。”
她轻轻的鼻息带着婴儿般的清洁味道扫过他的鼻子,黑色头发却又是另一种迷人的气息。迷迭香?还有皂粉?
波鲁那雷夫迟疑了一下,终于还是如她所教,搂住了她的肩颈。她缓慢地、极其小心地从他腋窝处把手插到他微微抬起的肩膀底下,柔滑的女性肌肤渗入他强劲的肌肉。。。。他从来没有被任何女性触碰过肩胛骨。。。
她极其小心地搂住了他,轻柔地发力,尝试将他上半身抬起,同时严密注视着他的表情,看他是否有痛苦的迹象。他从来没有如此近地。。。看清她的眼睫的形状。
努力了3分钟以后,他终于缓慢地、不动声色地成功侧躺了。他没有想到她的娇弱之躯,力量竟然足以抬动他。
“这一片有点发红。”她宣布道,开始用酒精擦拭了一遍,继而用软棉花包揉搓按摩起来,活络着他背部全部的皮肤。
自打受伤以来,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各个部位都在复苏。。。。。。。但他并不希望是因为,她。
当晚他终于被一个人留在黑暗里的时候,他无法不反复想起那一幕。。。她如此之近。虽然他现在已经懒得为如厕的时刻尴尬了,但是。。。今天他还是“醒”了过来。这让他近乎无地自容。侧身过后,余下的所有时间,他都在紧抠沙发面,一丝不敢动。。。乔丽亚就在背后。
或许,我可以跟她解释一下我的“超能力”,让银战处理一些流程?想到这里,他松缓了一点点。可是,银战能做哪些事呢?换药至少她是绝不可能让任何“人”代劳的,她会担心。
那么,每天被她微温的指尖星星点点划过自己的肌肤各处,几乎是不可避免的。。。。。波鲁那雷夫绝望地想。
他很想揍自己一拳:波鲁那雷夫,你是个烂人。
第二天的护理过程,他格外警惕,全程僵着脸,完全不看她一眼。她低头处理他腹肋的伤口时,柔软的黑发带着那熟悉的迷人气息拂在他的胸口,他甚至伸出手去近乎粗鲁地扫开。乔丽亚吃了一惊,抬头望向他的脸,他无法直视她,迅速转过脸去,遮掩在枕头的阴影里。乔丽亚惴惴不安起来,那一幕再次涌上心头,2年前的她被患者家属猛地一把从病床前扒开。。。。。她悄悄握紧小镊子,直握到指节发白。镇定了一阵,她快速处理完他的创口,落荒而逃。
当她再次回到他身边的时候,已经平静了许多。“我出去一趟,就去远滩的船棚,大概半小时就回来。是邮车的货物到了。”她安安静静地说,不去看他。
她脱下手套,换了鞋子,并撑开了简易的小拖车。波鲁那雷夫心里暗暗责怪自己刚才是否太过份了一点,但又庆幸暂时可以不面对她。他默默地听着她跨出门,将小拖车丁零当啷拉出门槛。。。。。那天,她大概就是用这个拖货的手拉车把自己艰难弄回来的吧。
门关上前,她又探进头来,在沉默的空气中丢下一句话:“你不要动。”
空气沉静下来。波鲁那雷夫睁着眼睛数着天花板圆木上伤痕般的条纹,那每一条条纹都渐渐扭曲成了一张脸。。。迪亚波罗。事到如今,他应该怎么办呢?如果银战会说话,他真想跟它商量商量。我已经是个彻头彻尾的废人了。。。。。。我的一切尝试都失败了,我再也无法战斗了。一阵眩晕袭来,他咬紧牙关,只想愤怒出剑,将整个世界划得支离破碎!
或许。。。还是得联系他们吧。他每深呼吸一下,都抽动肋骨一阵钻心的疼,但毕竟让他冷静了一些。过去几年,他一直用电子技术隐秘观察着“热情”组织[“热情”组织:荒木原著《黄金之风》里的著名意大利□□。]内部大多数成员,布加拉提小队[布加拉提小队:荒木原著《黄金之风》里“热情”组织下辖的替身使者小分队,也是《黄金之风》的主角团。]确实值得寄予厚望,他早就意识到了他们的理念分歧。可是。。。。。现在呢?他的一切秘密基地、设备、方法皆毫无用处了,他从一个迪亚波罗未知的威胁,变成了被他到处搜找的“通缉犯”。
他感到无比孤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