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川不禁为自己的聪明才智鼓掌。
他雀跃着,迈着多年不走的花旦步跳到落地窗前。
黑夜里的窗把他映得特别秀气特别美,身上的绸缎像十几年前穿着的戏服一样鲜亮。
明川突然很想让什么人看见他。
可惜这是妄想。
窗外没人,只有一大片上了灯的江景,姚黄魏紫,柳青汉白,嗯,这些都是戏文里说颜色的,放在这里并不准确,但就是那个意思。
美,而孤独的意思。
明川不禁把身子贴到窗上去,三层夹胶的Low-E玻璃,单向可视,就算外头吊着个蜘蛛侠,也看不到他这个身上一条布的玛丽·简。
可这玻璃凉凉的,让人心里很安宁。
上一次这么贴着这块玻璃,还是两三年前,那时他和谭山的关系还没有这么僵,常见面,也左艾。
他把他按在这块玻璃上,疯狂地撞击,箍着他的手臂钢管似的,几乎要把他勒断气。
明川害怕极了,怕他的狂野与猛烈,也怕这玻璃承受不住他们的体重,从24层坠下去。
那是一个雨夜,他记得自己被挤压在窗上,身下的震颤仿佛直通声带,他高声哭喊,甚至分辨不出是痛还是快,尖利的声音简直比雷声还响,像一道闪电挑破密压压的黑云。
女人的底色是人性,男人的底色是兽性。爱是不爱了,但该起反应的地方依旧起反应。
明川刻意不去低头看。
他还记得,那时他的手就放在这里……
明川寻着那个隐约的位置放上去。
“轰隆——”
天上真的响了一声雷。
他定睛一看,原来是下雨了。
可这哒哒的敲击声却不同寻常,他们家的系统窗装的是德国旭格的,平常就算下暴雨也几乎没有声响。
明川盯着远处一道光亮,一瞬不瞬地看,一颗指肚大的透明疙瘩迅速坠下去。
下冰雹了。
明川禁不住担忧起来。
可转念一想,又有什么好担忧的呢。
谭山身边有保镖,有司机,还有助理小周,怎么着也轮不着他操心。
但他还是决定打个电话。
毕竟老公生日,该主动些的。
明川从餐厅拿了手机,还没拨号,手里就振起来。
屏幕显示“小周”。
他接通,对方罕见地抢先说话:“明先生,您快来一下杭大二院,谭总的车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