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漪白在邹延的陪同下,吃完一顿丰盛的宵夜。
放下筷子的那瞬间,他罕见地感受到了幸福,不用为体重焦虑、不用为暴食而懊悔,不带一丝负罪感的、最纯粹的幸福。
自从入行成为一名艺人以来,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放松地吃过饭了。
他不自觉地将手放到小腹上,暗暗地斟酌起这个意外到来的小生命,不管怎么说,感谢素未谋面的小宝宝让他吃饱。
时间不早了,顾及到他如今身体情况特殊,邹延单独为他准备了一间客房,让他好好休息,有什么事明天再说。
谢漪白检查了一下客房的舒适度,床品是桑蚕丝质地,柔软亲肤,香氛和香皂也是他喜欢的牌子。
他点了头,邹延便替他关上房门,出去了。
谢漪白洗完澡出来,猫和狗都闻着味儿找到了他的房间,伸着爪子在外面刨门,他开门放它们进来,小芝麻轻轻一跃跳上他的床,四处细嗅着。
小饼干对于陌生环境较为警觉,蜷着身子睡在房门口,给他充当门卫,小芝麻待在床上侍寝。
谢漪白抱着猫躺进被窝,闭上眼睡了会儿,没来由的觉得难过。
小芝麻的性格跟他有点像,粘人归粘人,但呼噜完了又嫌人烦,不要他抱了,钻出被子睡在他脚边。
没有了小猫的依偎,他怀里落空空,强压住的情绪霎时间翻涌上来,令他五味杂陈。
按照时间推算的话……这个孩子还真有可能是贺清川的。
要是贺清川得知他能怀孕,还偷偷地打掉过孩子,会非常伤心吧。
最可怕的还是万一被盛柯发现了,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。
其他人多多少少会装模作样地尊重他的意愿,只有盛柯连装都不装,只会无所不用其极地骗他哄他生孩子,这个打了可以,再挑日子重新怀呗,横竖是会强求他生一个自己的孩子。
必须保守住这个秘密,尽快做流产手术才行!
谢漪白惶恐地想着,手指攥紧了被褥,在床上辗转反侧。
然而侧身翻到另一面后,他的想法又忽然发生了改变。
说白了怀孕也不是他一个人的事啊,假如他天天都自己睡,或者他们每次都言而有信地做安全措施,他又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地怀孕呢?凭什么把他肚子搞大的人什么也不用想、不用做,这些恶果孽债全由他独自承担,凭什么啊!
?
谢漪白越想越心有不甘,气得坐起来,他拿出手机给邹延打了一通电话,说自己肚子疼。
邹延刚洗漱完毕,还没来得及就寝,仍坐在书桌前处理邮件,顺便思索他怀孕了却不想要孩子这件事。
接到他的电话,邹延当即关上电脑,去客房外敲门。
门开了,谢漪白穿着一身浅色真丝睡衣,二话不说地投怀送抱。
他搂着邹延的脖子,头枕在对方的肩膀上,低声喃喃道:“延哥我骗你的,我只是不想一个人睡……出了这种事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,你怎么能丢下我呢。”
他的口齿伶俐,有时藏着心眼儿口是心非,有时直白磊落不欺瞒;邹延只知道,不论他说什么、提怎样过分的要求,自己都无法拒绝。
这就很难办。
邹延自认不是一个软弱的人,但每每面对他,心肠总也硬不起来,于是抱住他,顺毛似的抚摸着他的后颈和背,带他回到房间里。
谢漪白很确信这个孩子不是邹延的,因为按照时间倒推,那阵子他和邹延基本在谈公事,没怎么约会。
邹延那么精明,大致算一算也能猜到的。
所以他来投奔邹延才没有负担,邹延最想独占他了,必然不希望他生下别人的孩子。
“我感觉怀孕之后,和平常还挺不一样的。”
谢漪白坐在床边,摸着自己平坦的腹部,若有所思道,“不仅睡不醒、嘴馋饭量大,还总是想有人陪。”
“那今晚我不走,我留下陪着你。”
邹延说,然后拍着他的肩催促他,“别熬夜了,快躺下睡觉。”
谢漪白垂眸丈量着彼此间相隔的距离,仿佛是不敢抬眼,轻声道:“那你亲我。”
“这不行。”
邹延拒绝了他的提议,“今晚就好好睡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