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是被邹延父母养大的,邹延那些亲朋好友都知道他这号人,也知晓他个性古怪、独来独往,跟邹延以外的人都没什么交情。
但是他和邹延为了一个妲己转世的男狐狸精闹得一拍两散的事,不光震动了整个娱乐圈,也传遍了他们身边各个圈子。
这回可逮着他本人了,邹延的好哥们儿不愿错失良机,口吻戏谑地挖苦他道:“恭喜你啊,马上要有新嫂子进门了,以后可没人跟你抢那小狐狸精了。”
这是赤裸裸地嘲讽他只能捡邹延玩剩下的。
盛柯心知肚明却不动气,问:“什么新嫂子?”
“不就邹延新谈的那个小野模吗?个儿特高,皮肤特白那个,女的。”
这哥们儿连忙澄清道,“我可没见过啊,只是听说,邹延都藏着掖着不带出来给我们看,把她盯得跟眼珠子似的,宝贝着呢。
难不成……你也没见过?”
哦,这个女朋友啊,那不还是谢漪白吗。
盛柯颇有耐心地追问道:“我见过,但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她要变成我嫂子了,谁告诉你的?”
“嗐!”
这哥们儿把手挡在嘴边,凑近他神神秘秘地说,“怀孕了,邹延亲口告诉我的。”
盛柯有些惊讶,整理着有效信息,不可置信道:“邹延亲口对你说,他的新女朋友怀孕了?”
“这还能有假?先上车后补票,估计快见家长了,他结婚你得当伴郎吧?”
对方嬉皮笑脸地说。
盛柯:“你确定你没听错?”
对方用拍他的肩代替了点头,随后站直身体,重新戴上口罩,两手背在后腰,高深莫测地看了他一眼,大步流星地去查房了。
这就很有趣了。
盛柯沉思着,他跟谢漪白在一起这么多年,怎么从不知道小白还能怀孕呢?
谢漪白宅家两星期,终于待不住想出门了。
邹延说话算话,为他物色了几位外科手术名医,任何一位都能安稳无痛地帮他把肚子里的胚胎拿掉。
即便他体质特殊,不属于常规病患,但人流手术的技术发展相对成熟,他怀孕还不足八周,胚胎组织尚小,所以手术操作难度不大,创伤风险不高,选个日子就能做。
事情按照原计划进行着,一切顺利,谢漪白本该心中大石头落地,果断地预约手术日期,可是昨天他去照B超,发现他腹中那个原只有米粒大小的胎芽,竟在短短两周内发育出了人的雏形,有着大大的脑袋和清晰的面目器官,手掌和脚趾间的蹼状物正在褪去,分化出完整的指头。
医生说再长大一点就是胎儿了。
天呐,他的肚子里居然真的长了一个人出来。
谢漪白望着镜子里的自己,他有了新的烦恼。
——这个小人儿不是他造出来的,是莫名其妙投胎到他肚子里的,如果他把ta拿掉,那以后恐怕不会再有新的宝宝愿意住进来了。
假设这辈子他只有一次生孩子的机会,那他到底要不要生呢?
其实邹延有一点说的没错,不管他是因为谁而怀上的这个孩子,这都是他自己的孩子啊。
然而,倘若他贸然把孩子生下来,另外几个对象会怎么想?天知道还会引发怎样的争端或冲突。
哎宝宝。
谢漪白摸着小腹,暗叹道:你来得不是时候啊。
想不明白,索性不想了。
他离开镜子前,走出房间,漫步去院子里等邹延。
邹延每天依然会留出一部分时间用于处理生意上的交际往来,比如临近出门前,他要弄弄头发、换身衣服、再照顾一会儿猫狗,这时候邹延就会去一旁打电话。
今日天公不作美,天气晦暗阴沉,好似将要下雨。
谢漪白在院子里站了会儿,被风吹得头疼,他只想出去逛逛,既没有正事在身,也就懒得催促邹延了,径直回到屋内打游戏。
自打他搬进来,便再没穿过自己的衣服,他身上从里到外的每一件都是邹延送的,延续了邹延很喜欢的那种见不得人的风格。
谢漪白的本职工作要求他对各式摆弄和装扮都逆来顺受,什么叫好看什么叫难看,都不由他本人说了算,要看品牌方设计师的审美和观众的反馈,长此以往,他对于穿着打扮已经没有自己的意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