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扑通”一声,一朵桃倏地落在河中。
三月正午虽然有暖阳,但早晚的寒气都聚集在照不到的河中央,寻常人落下去定要得大病一场,更别说江寒笙中毒后身子本就亏空。
隔着清澈的水,桥上的人歪七扭八地乱作一团,以及……来的楼雪尽。
“愣着干什么?!赶紧救人啊!!”
无人动,底下的宫女一个个害怕地跪伏在地,“皇后娘娘,无人会凫水!!”
荒唐至极!
楼雪尽面色狠戾,皇后还来不及说什么,一声“扑通”又响了起来。
像鹰俯冲下去,他抓住江寒笙胡乱摆动的手腕,用雷霆手段制止了她的挣扎。
像秋风阁落下的那朵桃花,江寒笙落在了楼雪尽的衣袖里。
抱着江寒笙猛地从水中破出来,因着眉弓太高,水珠滚滚从眉宇滑下来,在眼眶前形成了一片阴影,他像水鬼一步一步索命地上了岸。
坐在岸边,楼雪尽坐在桃花铺成的垫子上,让江寒笙坐在他腿上,用上半身紧靠着他滚烫的胸膛。
楼雪尽用那只伤口还没愈合的手托着江寒笙的脸庞察看,人好似已经昏了过去,“江寒笙,还能听见我说话吗?”
回应他的是江寒笙耸动的脑袋,随即就剧烈地咳嗽起来。
撕天裂地,像要把肺咳破了。
一只手撩过来江寒笙单薄的脊背,他换了动作,让江寒笙伏在自己身上呼吸,另一只手一只手顺着她的背往下顺气。
太薄了,脊骨清晰地扎手。
“对不起。”他道歉。
渐渐的,咳嗽声停了下来,怀中的人倏地没了动作。楼雪尽蜷起食指,僵硬地放在江寒笙人中。
滚烫的呼吸扫过指尖,还有气。
周遭的人刚刚从桥中央赶过来,还喘着粗气,就连一向端庄的皇后,也急得冒出汗珠。
楼雪尽抱着人起身,对着皇后那双狐狸眼无情地说:“连累王妃的宫女,赐死!”抱着人离开,未再给身后的皇后一个眼神,只是路过太子时不经意地瞧上一眼。
他本就不是个话多的人,能动手绝不多说。
瞧着怀中的人,既然这样,那这仇很就递交到他手上,他来解决。
背影越走越远,直至消失不见。
身边的人都被太子遣散了,皇后话说的肆无忌惮:“死一个宫女,摸清了楼雪尽对这位王妃的态度。”
想起楼雪尽怀里露出的小半张苍白的脸,皇后心中一嗤,倒是小看她了。
“这江寒笙有什么过人之处?竟能让楼雪尽动怒?”
就刚刚的相处来看,这江寒笙虽不聪慧,但行为举止,周身气质可和粗鄙二字沾不上边。
顾熄摇摇头,“不知。乡野村姑一个,麻雀变凤凰还是改不了身上的粗鄙,可能楼雪尽就喜欢这样的,倒是和他身份相配。”
“太子,辨人辨鬼看暗处的影子,这世道早就已经没有单纯之人了。”皇后朝太子淡然一笑,和他说的直接,也不拐弯抹角:“既然瑄王在意他这新王妃,那你何不利用一番?”
“陛下最近听钦天监的话闭门不出,拒绝和他人接触,瑄王倒是可以直接面见圣上。这天下可是姓顾不信楼啊。”
最后一句语气淡的能被风吹走,却恰好送到了顾熄耳边。
他神色一凝,那双狭长的凤眸看不出神色,只对眼前的皇后说:“母后说的是。”
顾熄走的匆匆,连最基本的“告辞”都忘了和皇后说,像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,丝毫没个储君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