魔蝎小说

三年前就离了（第1页）

席间，许嘉言仍是那个嘴甜会逗趣的姑娘。

她夸关诗情腕上的手链别致，关诗情二话不说褪下来套到她手上：“你戴更好看，皮肤白衬红色。”

许嘉言举起手腕对着灯光看了看，鲜红的五花在细腻的腕间跳跃，她笑着摇头，话里带着年轻人特有的坦荡：“等明年加薪吧，现在这条手链比我半年房租还贵呢。”

大家便笑着起哄：“让周院年终多发点！”

笑声中，苏晴忽然压低声音，眼神瞟向身旁一直沉默的周绍棠：“毛老师朋友圈是……什么情况？”

这几天，圈子里炸开锅似的议论猜测，毛知秋朋友圈“告别了旧章节，新书的扉页才刚打开”是什么意思，难不成俩人吵架了？

只有苏晴跟周绍棠关系更亲近，敢问出口。

周绍棠抬眼，语气平静：“三年前就离了，没特意说。”

这话是说给所有人听的，目光却像不经意地，落在对面许嘉言骤然怔住的脸上。

空气只静默了一瞬，又轰然炸开。

见周绍棠并不避讳，几个女人叽叽喳喳地盘问起来，周绍棠也颇有耐心的一一解答。

许嘉言的脑海一片混沌，无数碎片在冲撞。

那么，也就是说，两年前那个夜晚，那个让她此后反复自省、引以为耻的“错误”，是发生在他们离婚之后。

她感到盘旋在胸口已久的那股沉重如铅的浊气，终于寻到了缝隙，开始无声地缓慢泄出。

长久以来，那份因喜欢而产生的、近乎自我惩罚的罪恶感，那日夜积压在心口、让她在他面前总不自觉挺直背脊、绷紧神经的愧疚……原来从来都只是一场虚妄的自我审判。

她感觉支撑着自己的某种力量也被瞬间抽走了，一直梗着的脖颈终于软了下来。

散场时已近午夜。推开店门，凛冽的寒风裹着细密的雨丝扑面而来，瞬间激得人一颤。

周绍棠车就停在门口，他冒着小雨小跑了几步，从后备箱里拿出一把长柄黑伞，随即又折回来，声音在潮湿的夜色里显得清晰而平常：“雨大了，顺路送你。”

许嘉言在摆弄手机，闻言抬头，发现周绍棠这话是对着自己说的。

“不用麻烦周院，我打车就好。”她下意识拒绝，今晚的信息像缠在一起的线团，她需要空间独自理清。

“这天气哪还打得到车呀，”一旁的苏晴笑盈盈地插话，手臂亲昵地挽住许嘉言，话却是对着周绍棠说的，“周院，我们言言就拜托您啦，可得安全送到家。”她语气轻快，仿佛只是同事间最寻常的关照，却在许嘉言想再度开口时，轻轻捏了捏她的手臂。

周绍棠没再多言，只是撑开手中的黑色长柄伞，伞面微微向店门方向倾斜，是一个无声的等待姿态。

许嘉言看了看手机上显示“排队56位”的打车软件，又瞥了眼雨幕中那道沉静的身影。

苏晴凑近她耳边，压低了声音，带着了然的笑意：“快去吧，我们都开车来的，领导的好意，安心受着。”

最后那点犹豫被这句话轻轻推走。

若是再推辞，显得心里有鬼似的。

许嘉言低下头，快步钻入伞下。

伞并不大，她小心地保持着距离，衣袖却仍在晃动间，若有似无地擦过他的大衣。

看着俩人在昏黄潮湿的街灯下共撑一伞的背影，苏晴拢了拢外套，眼里闪过一丝精亮的光。

席间那些细节此刻清晰地串联起来——周绍棠状似无意地将烤得恰到好处的牛肋条转到许嘉言面前；在她被辣椒呛到时，他递过去的那杯温水时机准得惊人；还有，当话题牵扯到过往时，他那句平静的“三年前就离了”，目光却像羽毛般拂过许嘉言怔忪的脸。

“老领导啊老领导，”苏晴望着车子驶离的尾灯，在渐密的雨声中自言自语，唇角勾起，“你这情况，可不是一点半点呢。”

“你嘟囔什么呢？”关诗情上了个卫生间，出来就见苏晴眯着个眼睛神神叨叨的。

苏晴嘿嘿笑了两声，爽朗道：“没啥，咱走吧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