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周院。”郭主任迎上来。
“郭主任,辛苦你跑一趟。”周绍棠的声音平稳如常,是副院长平日里交代工作的语调,目光落在许嘉言肿起的脚踝:“院办的小家伙羽毛球赛脚踝不小心扭了一下,你给看看,务必仔细些。”
小家伙?
话音刚落,周绍棠在外的三人皆是一震。
郭主任目光飞快掠过一旁,只见院长的得意弟子背着个漂亮姑娘,只是脸色有些苍白。
他按下心中揣测,思忖几秒,特意叫了影像科一位女专家来,扶着许嘉言一同进了CT
室。
门关上,走廊里剩下两个男人。
陈辰握着许嘉言的水杯和羽绒外套,指节有些发白。
他看向周绍棠,只是静立在一旁,侧脸线条显得有些疏淡,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。
他想起新年那天夜里,许嘉言家门口,周绍棠客套从容的模样,和此刻如出一辙,分明是越界了,却那么理直气壮。
CT室的门很快开了。郭主任拿着片子,语气轻松:“万幸,骨头没事,韧带轻微拉伤,休息一两周,少走动就好。”
周绍棠松了口气,继而问道:“后续恢复需要注意什么?”
“避免承重,按时敷药就行。”郭主任笑着,将手里的袋子递给周绍棠,“药都开好了,周院。”
“多谢。”周绍棠接过药袋,一幅理所当然的姿态。
不能再等了。像是不甘示弱,陈辰抢步上前,蹲在许嘉言面前,声音放得很柔:“言言,我送你回去。你这样子,一个人不行。”
许嘉言看着他羽绒服里还没来得及换下的手术服,开口道:“你晚上不是还有……”
话音未落,陈辰的手机铃声尖锐响起,在空旷走廊里格外刺耳。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,脸色微变。
听筒那边的声音焦急万分,连旁边的许嘉言都能隐约听见:“陈辰!你跑哪儿去了?那台二尖瓣成形术,导师和患者都进手术室了!还有十五分钟!”
陈辰猛地握紧手机,指尖泛白:“我……我有个朋友受伤了,在医院,马上……”
“陈辰!”许嘉言比他还急,一把抓住他的袖口,仰着脸看他,眼里是全然的催促,“是陈院长主刀,你要当一助的那台手术对不对?你准备了那么久,关键时候不能掉链子!你快去!”
“可是你一个人怎么回家……”
“陈医生。”周绍棠的声音平稳介入:“患者利益优先。有我在,不会让她一个人。”他语气平和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定夺力量。
“有我在”三个字,被他用得如此妥帖而冠冕堂皇。
手术室的召唤如同军令,陈辰强压下心头漫起的涩意:“等我手术结束再联系你!”说罢,转身冲向楼梯间,衣角带起一阵风。
那阵风过后,走廊恢复了寂静。
周绍棠这才低下眉眼,看向许嘉言:“能走吗?”
“能。”必须能,许嘉言心想。
她试着站起来,疼得轻“嘶”一声,又跌坐回座椅。
“逞什么强,”周绍棠轻轻责备,语气里却满是关心。
甚至还带着有点宠溺?
至少阅历丰富的郭主任是这么认为的。
他赶忙道:“小史,你去急诊借个轮椅来”。
叫小史的女医生推着轮椅回来后,还想主动请缨送许嘉言一程,主要是借来的轮椅要归还,没成想被郭主任一个瞪眼给噎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