魔蝎小说

治案（第2页）

"题，没有错。"

他睁开眼，缓声道："这两个孩子，昨夜的病案，是五年前青柳村的真实医案——当年就是当作风热治，治了半个月，咳成了冬痨。出题之前，老夫把原案里恶寒无汗四个字，留在了病人身上，等的就是——肯开口问寒热的人。"

满场寂然。

"舌红，是热。"秦缓环视众弟子，"可病人身上不止一个舌头。问诊、望诊、切诊，三诊合一，才能拼出一个完整的人。只看一诊就下判语——诸位，这不是大夫，这是算命。"

"第二局，水堂苏蘅，胜。"

水堂弟子欢声雷动。苏蘅站在台上，却下意识去看谢云岫——大师姐正收起自己的方子，神色平静，见她望来，遥遥一拱手。

口型分明是三个字：第三关。

而评判席上，霍长老一言不发地起身，拂袖而去。走出几步，他忽然停下，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：

"苏蘅。今夜子时，药房后墙根——你蹲了三年的那个墙头，老夫等你。"

子时，药房后墙根。

苏蘅到的时候，霍长老已经在了。堂堂火堂堂主，坐在她趴了三年的墙头上，姿势熟练得触目惊心。

"坐。"霍长老拍拍旁边的墙砖。

苏蘅爬上去，跟他并排坐着。月光底下，全谷的药田尽收眼底。

"老夫看了你三关了。"霍长老开口，"辨药关，你用的是老药工的手艺；治案关，你用的是伤寒的底子——可你第一关给灵兰谷题的那道实火虚火，又透着温病的心思。"

他侧过头，盯着她："苏蘅，老夫问你一句话，你老实答。"

"长老请问。"

"你的医术，是哪一派的路数？"

夜风穿过药田。苏蘅沉默了一会儿。

"我没有派。"她说，"病人不会照着哪一派的医书生病。寒包火的，我用经方开表、温药清里；热陷营血的，我用温病凉血清窍。哪一味药管用，我就用哪一味——药不该分派，病才分派。"

霍长老久久没有说话。

半晌，他从怀里取出一本蓝布面的手抄本，塞进苏蘅手里。册子很旧，纸页发脆，封皮上没有字。

"这是老夫三十年行医的温病笔记，医案一百四十七个。"他站起身，从墙头一跃而下，落地前留下最后一句话——

"看完再来找我。"

"对了，"墙下又飘上来半句，"别让你师父知道我给你这个。他那张脸，老夫看了十年，看腻了。"

苏蘅抱着册子坐在墙头，半天，低头翻开第一页。

扉页上是霍长老的字，笔走龙蛇，只有一行：

"医有流派，病无门户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