魔蝎小说

第5章（第1页）

这七天，长乐在市井中看到了"生机"，在相府里尝尽了"冷眼"。

表妹家，苏凌薇向长乐汇报了这七天调研的结果。长乐将自己记录的笔记摊开，与苏凌薇的情报一一对照，京城的大致版图已在她心中勾勒完毕。

"凌薇，你做得很好。"长乐指着桌上画着的简易地图，语气笃定，"这京城四城，各有乾坤。"

"北城，乃京畿命脉所在。"长乐在地图上画了个圈，"城外五十里的大山，是京城的菜篮子和米袋子，山脚下的农田、牧场、水库，供养着全城百万人口。北城城门一开，满载生鲜的车队便源源不断涌入。所以，北城聚集了大量的屠宰场、磨坊、油坊以及各种粗加工厂。住在这里的，大多是厂工、脚夫和城郊的贫民。这里物价最低，但百姓兜里没钱，只求果腹，做精细药膳，无异于对牛弹琴。"

苏凌薇点头称是："是啊，北城乱哄哄的，我都不敢一个人去。"

"西城，是文运昌隆之地。"长乐换了支笔，"这里有全国最大的贡院和书院，天下的读书人汇聚于此。住在这里的，要么是寒窗苦读的学子，要么是清贫的翰林院编修。他们虽读圣贤书，但大多囊中羞涩，讲究的是安贫乐道，消费能力有限，且文人嘴刁，最难伺候。"

"南城，那是神仙待的地方。"长乐的声音低了下来，带着一丝凝重，"安业坊紧邻各大部司衙门，再往里走，便是皇城根下。住在这里的不是皇亲国戚，就是当朝一品。那里的达官显贵最多，消费力最强，但门槛也最高。南门常年紧闭，有重兵把守，咱们这种落败家族之女，就算铺子开过去，人家也未必屑于进门。"

"至于东城……"长乐的眼神亮了起来，笔尖重重地点在东城的位置，"这里才是真正的名利场。"

"东城人员最为混杂，也最为繁华。这里有京城内最大的商业街，商铺林立。住在这里的，一是那些官职不够格住进南城的中低层官员；二是像郑家那样的豪商巨富，他们有钱但没权，最需要面子来撑门楣；三是各地来京办事的商贾，他们出手阔绰，但人生地不熟。"

长乐顿了顿，看着苏凌薇，一字一顿道："这些人，有一个共同的特点——他们有闲钱，有虚荣心，最怕别人看不起，最需要通过吃和穿来证明自己的身份。"

苏凌薇听得云里雾里，但还是抓住了重点："所以，表姐，我们要把店开在东城？"

"没错。"长乐收起地图，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，"因为中产阶级，才是最容易被割韭菜的人。北城的人吃不起，西城的人舍不得吃，南城的人不稀罕吃，只有东城的人——他们咬咬牙，够得着；吃了之后，还得发个朋友圈炫耀一下。"

"朋友圈？"苏凌薇没听懂这个词。

"就是……跟朋友吹牛的意思。"长乐哈哈一笑，"凌薇，准备一下，咱们就去东城，把那块风水宝地给拿下！"

选定了东城，长乐便拉着苏凌薇开始了地毯式的搜索。

东城的繁华远超安业坊，街道宽阔，青石板路被扫得干干净净。但那些临街的金贵铺面，租金报价听得苏凌薇心惊肉跳。长乐却很冷静，目光越过喧嚣的主街，专门往那些深藏不露的巷弄里钻。

终于，在距离东城最火爆的酒楼醉仙楼不到百米的一条巷子里，她们发现了一处挂着吉房出租牌子的铺子。位置极佳，虽在巷内，却像一块被污泥掩盖的璞玉。

长乐走进那昏暗的屋子。一个六十多岁的干瘦老头正躺在藤椅上，嘴里的烟袋锅子一明一灭。

"老板，这铺子怎么租？"长乐问道。

孙老头眼皮都没抬，懒洋洋地吐出一口烟圈："年租二百两，押金五十两，需要我来担保，担保费一年五十两，以上费用需要一次付清不二价。"

三百两！苏凌薇倒吸一口凉气。

"孙大爷，这价格能不能少点？"长乐试着商量。

孙老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，猛地坐起来，烟袋锅子敲得桌子梆梆响："少点？一分钱都不能少！没钱就别来租铺子！"说完，竟直接起身转头进了里屋，砰地关上了门，一副赶客的态度。

长乐被晾在原地，摸了摸鼻子，拉着苏凌薇退了出来。

接下来的两天，长乐没有再去纠缠，而是带着苏凌薇在附近的茶馆、菜市场甚至路边摊"闲聊"。她们请卖菜的婆婆吃过糖水，也给拉车的脚夫递过烟叶。

功夫不负有心人，终于从一个卖菜的婆婆嘴里套出了话："姑娘，那铺子邪乎啊。以前是个饭馆，结果厨子在后厨暴毙，死得可惨了。从那以后，谁租谁倒霉，都说是风水不好。孙老头那是急得上火，又舍不得降价，就这么空着呢。"

"厨子暴毙……原来还有番外篇。"长乐心里有了底。

第二天一早，长乐再次登门。

孙老头一见又是她，脸瞬间拉得比驴还长："怎么又是你？我说了没钱免谈！"

长乐没生气，反而凑近了些，压低声音道："孙大爷，实不相瞒，我想开一家药膳馆。您这铺子之前那家饭馆因为厨子中毒死在店里，闹过官司，您这牌子挂了半年都没租出去，心里其实也急吧？"

孙老头手里的烟袋锅子一抖，脸色变了："你……你胡说什么！那是谣言！"

"是不是谣言，您心里清楚。"长乐笑了，"而且我是真心想租您的铺子。"

孙老头听后冷笑一声，真心又不值一百两。

长乐笑着说："所以我想到了一个合作模式。免押金，我出一百两，另外的一百两算您入股，担保也需要您出面……"

"入股？"孙老头一愣，随即气得脸涨红，胡子都在抖。没等长乐讲完，他指着长乐吼道："你这丫头怕不是脑袋有病吧！给我滚！给我滚出去！"他抄起手边的扫帚就往长乐身上招呼。

长乐怕他气出个好歹，拉着苏凌薇拔腿就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