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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章(第2页)

陈三说:“药房伙计说是个年轻的女的,穿着朴素,他们以前未曾见过此人。”

听陈三讲完,叶玉柔马上跳起来说道:“肯定是这死丫头干的,扮成府里的下人偷着把药方取走销毁掉了。父亲、母亲,你们绝不能放了她。”

郑静婉听完,对着老爷说:“陈三的父母都是家里的老人了,他应该没有胆量做出这等事情来。但药方毕竟是大小姐开的,取药方的也是位年轻姑娘,您看这事……”

叶玉柔一听,急忙说道:“还看什么,父亲、母亲,你们一定要把这死丫头赶出家门,她今天能害父亲,明天指不定会害谁呢。”

长乐看着这母女俩,心想,这母女俩真是挺会的,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。叶玉柔恨不得让叶崇把我赶出家门,而那郑静婉看似是个好人,相信我不会害叶崇的样子,但那眼珠子明明在乱转,眼皮也像“紫薯精”一样一直在打双闪,最牛的是能三秒钟掉眼泪,不当演员真是可惜了。幸好前世看了无数部宅斗剧,不然倒真会觉得这郑静婉是那主持公平的菩萨一样,哼!

长乐起身向叶崇行了个礼,说道:“父亲,我去取一物,去去就回。”说完不等叶崇同意就往外跑了出去。没一会儿,长乐抱着一个罐子走了进来。长乐把罐子往桌子上一放,对着叶崇讲道:“父亲,这是我没有害您的证据。”说完打开了罐子,从里面倒出了一碗汤药。又拿出另一个食盒打开,从里面端出来一碗药。长乐对着郑静婉带来的大夫说:“请先生分辨一下这两碗药,看哪一碗汤药里面含有人参。”

那位先生一听,看向郑静婉,显然是等待着郑静婉的指示。这时叶崇说道:“劳请先生看一下这两碗药有何不同。”

叶崇发话了,没办法,那个大夫起身走到桌子旁,仔细地看了看两个碗里的药汤,然后端起来分别闻了闻,指着从罐子倒出来的汤药说道:“这碗里面有人参。”然后指向从食盒拿出来的那碗说道,“这碗汤药不含人参。”

长乐接过话,指着其中一碗说道:“父亲,这碗含有人参的药,是我这些日子把下人送来的汤药都收集了起来,幸好现在是冬季,放几天都不会坏掉。另一碗是今天,也是这几天,我亲自煎好、亲自喂给您喝的药。”然后看着郑静婉问道,“所以姨娘您说,如果我要是想害父亲,为什么我还要每天费力气在府外给父亲煎药呢?”长乐说完对着陈三说道,“如药房所说,有人偷着取走了原始的药方,但药房肯定有誊抄好留作底根的药方。你去把那药方拿过来,就说药房抓取的药材出了差错,需要看这份药方。如果他们不给,你就回他们,相爷说了,如果药房拒绝,他便派人去京兆府击鼓鸣冤,请京兆府尹亲自带人去取药方。”陈三一听便转身跑去了药房。

长乐吩咐完,拿起今天刚煎好的药送到叶崇的嘴边,说:“父亲,药要热的时候喝,冷了就不管用了。”

郑静婉看叶崇并没有发话,也不敢说什么,就坐在那里等着。叶玉柔也坐到郑静婉身边,依偎在郑静婉的怀里。长乐看着郑静婉如此淡定,心想陈三肯定什么也拿不回来。果不其然,一炷香的时间后,陈三连滚带爬地进了屋,哭着说道:“药房的伙计说,那天取药方的人拿着原始药方,说想确定誊抄的是否有遗漏,伙计便把誊抄那份拿给她看。当时店里伙计都在忙,没有人留意到她。等伙计忙完才发现那个女的已经不见了踪影,原始的药方和誊抄的药方都被她拿走了。”

叶玉柔一听,马上跳起来指着长乐狠狠地说:“一定是你拿走的,这个药方对我们所有人来讲都没有什么用,只有你把两份药方都偷走了,才无法和你对质。”

长乐看看叶玉柔又看看郑静婉,叹了口气说:“就只有这些招数嘛,也太看不起我了吧。”她走到桌子前,拿起那堆药渣里面的那根人参须说道,“刚才这位大夫也确认过,这根人参须来自一棵上百年的人参。别看这根须子和头发丝一般细,但至少也值三两银子。管家,我开出的第一张药方一共十二天的量,一天早晚共两次,十二天一共喝二十四次药。我在府外给父亲煎的药是我亲自去药房抓的,每一碗费用六百文,十二天一共花了一万四千四百文,折算下来约等于十四两。而每一碗药加上这么一根人参须,要再多加七十二两,也就是一共要八十六两。请问管家,药房收了相府多少钱的药材费?”

管家说道:“回禀大小姐,药房收取的药材费用一共是十四两又四百文整。”

“果然被我猜中了。像这种局,人参是关键。没有人告诉郑静婉,若是栽赃戏要做全套,你付多少钱药房给你抓多少药。像百年人参这种贵重的药材,相府肯定会有备用的,我在郑静婉她们眼里,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丫头,她断断不会在我身上浪费太多银钱,那后加的人参肯定不会另外花钱购买,想来定是在药房按我开的药方抓好药,回到相府再把人参放进去,所以那付的药费绝对不会包含人参的钱。”长乐美滋滋地想道。

听到管家报出来的药材费,郑静婉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,先是惊讶,再是惶恐,最后露出了绝望的神情,心想:“千算万算没算到那人参是后加进去的,药房收取的药材费里面并没有收这人参的钱。这死丫头心机真是够深沉的。行,今天算我输了,你给我等着!”

来不及细想,郑静婉握紧拳头,脸上换上严肃的表情,转头看向叶玉柔呵斥道:“我就说这里面肯定有误会,你这孩子一上来就乱把罪责怪到你姐姐身上。去,向你姐姐道歉。”

“母亲!”叶玉柔一听,眼圈一红,噘着嘴巴,委屈地喊道。但一看郑静婉正瞪着她,没办法,她硬着头皮走到长乐面前,敷衍地施了一礼,含糊地说,“对不起……”说完便跑到了郑静婉的身后,低着头。

郑静婉笑着对叶崇说:“老爷,是玉柔错怪大小姐了,她也是关心则乱。我已经教训了她,您看药方这件事该如何处理才好。”

叶崇看着桌上那两只碗,再看看长乐那双清澈无畏的眼睛,想了想,指着长乐,对着郑静婉说:“她叫叶长乐,是相府的嫡长女,不叫什么野丫头,更不叫死丫头。以后我若再听到有人这样称呼她,轻则家法伺候,重则赶出相府。”说完不等郑静婉回话,接着挥了挥手说道,“好了,我累了。长乐留下,其他人都退下吧。”

郑静婉脸色变了又变,然后躬身行礼,转身带着屋里一众人等退下了。

叶崇看着长乐说道:“不生气?”

长乐说:“能回到府里在父亲身边尽孝已是长乐的福气了,其他长乐不求。”

叶崇接着问道:“你一直在乡下生活,什么时候学的医术?”

长乐说:“父亲,照顾我的嬷嬷在我十二岁那年进山采山货,不小心掉下悬崖去世了。此后我便一个人靠着打猎和采山货生活,日子虽然艰难但也还能活。”说到此处长乐难过得掉下了眼泪,哽咽地继续说,“有一次我进山,走的比以往要更深一些,见到有一座寺庙,我去讨口水喝,便认识了寺庙里的老主持。后来我每次进山都会给主持送些柴火或者野菜,时间久了,主持看我是个实在人,便教会了我识字和医术。”说完长乐乖巧地低着头。

叶崇听后,温柔地说道:“回头我备些厚礼送到那寺庙,感谢人家教会我女儿这么多本事。”

长乐听后,眼泪突然如溃坝般涌了出来,难过地说道:“那位老主持已经去世三年了。”

叶崇将床边的帕子递给长乐,说道:“人死不能复生,如果你能用学到的本事安身立命并发扬光大,便是回报那位主持了。”

长乐擦干眼泪,深施一礼,说道:“不早了,父亲还需早点休息,女儿回房了。”说完拿着食盒退了出去。一边往自己的院子走一边心想:哼,这些台词老娘早就背得滚瓜烂熟了。不过这要是放在平时理性的情况下,没准这叶崇还能找出些许漏洞。但今天老天相助,这气氛到位,眼泪到位,表情到位,还刚被冤枉。想那叶崇就算是再老奸巨猾,在愧疚的情绪加持下,也应该分不出真假的。

房间内,叶崇盯着金丝楠木做成的床顶盘算着:会医术,会做生意,会变脸,会算计,会隐藏情绪,更会审时度势,我这女儿不简单啊。

话说郑静婉带着叶玉柔回到了自己的房里,叶玉柔生气地把帕子往桌上一摔,狠狠地说道:“没想到这个死丫头这么有心眼,还藏了一手。”

郑静婉看着生气的叶玉柔出声安慰道:“气什么,来日方长,只要她在府里,还怕找不到机会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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