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垃圾堆里的公主（第5页）
“你该不会又打算提前跑路吧？”
“我没有！”林乙糖瞪大眼睛，圆圆的脸因为激动而发红，“我是真的觉得你跑来跑去太累了。你每天六点起床，晚上改作业改到十一点，还要给我做饭收拾屋子，我又不是没良心。”
林蔓的嘴角动了一下。
“……行吧。”她的语气软了一点，像是冰雪里掺了温水，“你下班了给我发消息，如果我不忙就来接你。”
“好！”林乙糖笑起来，眼睛弯弯的。
车子开到奶茶店门口——在拱墅区的一条小巷子里，隔壁是一家开了二十年的葱包烩摊，老头姓吴，每天早上准时出摊，用杭州话喊“要甜酱还是辣酱”。
林乙糖解开安全带，正要下车，又回头看了林蔓一眼。
“姐姐。”
“又怎么了？”
“我今天一定不迟到。我发誓。”
“你上次发誓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。”
“这次是真的！”
“滚。”
林乙糖嘿嘿一笑，打开车门跳下去。一米五四的小个子，穿着奶茶店的工作围裙，跑起来像一颗弹力球，洞洞鞋在地上啪嗒啪嗒响。
她跑了两步又折回来，趴在车窗上说：“晚上我请你喝奶茶！我用员工价！”
“你那个员工价一杯也要十块钱，你一个月工资两千八，请我喝奶茶就没了。”
“那我请你吃葱包烩，吴大爷的我请得起！”
“行行行，你赶紧给我滚进去，别迟到了！”
林乙糖笑着跑开了，跑到奶茶店门口时还不忘跟隔壁的吴大爷打了个招呼：“吴大爷，帮我留两个甜的！晚上来拿！”
吴大爷用杭州话回了一句：“你介个套每天迟到，小心店长把你炒掉哎！”
“今天不会的！”
林乙糖冲进店里。
林蔓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帘后面，叹了口气，发动车子。
朝晖那边早高峰堵得厉害，她今天第一节没课，倒是不急。车载广播在放杭州交通之声，主持人用普通话和杭州话交替播报路况。
她打了一把方向盘拐进湖墅南路，街边的早餐店冒出白腾腾的热气，有人在排队买油墩儿，有人拎着豆浆匆匆走过。
杭州的早晨，跟她住进来那天一样，忙忙碌碌，又慢悠悠的。
她想起三年前，林乙糖拖着行李箱从西安来杭州，在车站说“姐姐我以后一定好好工作养你”。三年过去了，好好工作没怎么实现，养她更是不可能，但——
算了。
她看了一眼后视镜，空荡荡的后座上有几根橘色的猫毛，是胖咪上周偷偷上车留下的。
林蔓伸手拈起猫毛，吹出窗外。
猫毛飘进了杭州七月的风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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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第一章完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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