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林蔓:饼干是你烤的?】
【王程宇:嗯。我妹说我烤的饼干像狗粮。你觉得呢?】
林蔓嘴角动了一下。
【林蔓:还行。】
她想了想,又打了一行字。
【林蔓:不用天天送。我自己会吃饭。】
【王程宇:我没送你饭。我送的是伞提醒、早安问候和偶尔的饼干。这些不占肚子。】
林蔓盯着这行字看了几秒。
不占肚子。
这个人说话的方式有点奇怪,但不讨厌。
她把手机放下,开始备课。
第一节语文课,讲的是《赤壁赋》。林蔓站在讲台上,下面的学生稀稀拉拉坐了大半个教室,后排有几个脑袋埋在胳膊里,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看手机。
“王若飞,起来背一下第三段。”
被点名的男生猛地抬起头,一脸茫然:“啊?”
“第三段。‘客亦知夫水与月乎’,往下背。”
男生支支吾吾地背了几句,卡壳了。林蔓没骂他,接过去继续讲。
“客亦知夫水与月乎?逝者如斯,而未尝往也;盈虚者如彼,而卒莫消长也。盖将自其变者而观之,则天地曾不能以一瞬;自其不变者而观之,则物与我皆无尽也……”
她念这一段的时候,声音放低了一些,语速慢下来。
苏轼写《赤壁赋》的时候四十七岁,被贬黄州,穷困潦倒。可他在文章里看不出一点怨气,反而在说——水在流,月亮在圆缺,天地万物都在变,但如果你从不变的角度看,你和万物都是永恒的。
林蔓顿了顿,把粉笔在手指间转了一圈。
“这段话告诉我们什么?”她问。
下面没人回答。
“告诉我们,遇到事了别急着崩溃。你觉得天塌了,那是你的角度有问题。”
后排有人小声笑了一下。
林蔓没理他们,继续往下讲。
下课铃响的时候,她把粉笔扔进粉笔盒,拿起保温杯喝了一口。茶还是温的。
回到办公室,手机上有两条消息。
【王程宇:今天手术排到下午,午饭可能没法准时吃。你记得吃饭。】
【王程宇:学校食堂不好吃的话,凤起路那家面馆的外卖可以送到校门口。】
林蔓靠在椅背上,手里的保温杯还没放下。
她打了几个字。
【林蔓:你今天几台手术?】
【王程宇:三台。第一台是胆囊,第二台是阑尾,第三台还不确定。】
【林蔓:站那么久,腿不酸吗?】
【王程宇:习惯了。】
【王程宇:你在关心我?】
林蔓的手指停在键盘上方。她看着这四个字,思考了两秒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