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六点,林乙糖换好衣服从奶茶店出来。
李时安已经等在门口了。他靠在墙上,手里拿着一杯奶茶——不是自己买的,是林乙糖做多了顺手给他做的,瀑布厚芋泥,她记得他不喜欢太甜的,少放了糖。
“你的。”她把奶茶递给他。
李时安接过去,喝了一口,然后把奶茶拿在手里,另一只手自然而然地去牵她的手。
十指相扣。
林乙糖低头看了看两个人交握的手——他的手很大,完全包住了她的。阳光从梧桐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,在两个人的手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“回家?”他问。
“嗯。”
两个人沿着拱墅区的小巷往回走。傍晚的杭州,太阳还没落山,但光线已经不那么烈了。运河边的风从巷口吹进来,带着水的气息。有老人在巷口下棋,有小孩在追着猫跑,有卖定胜糕的摊位开始收摊。
“那个人,”李时安开口了,“下午那个。”
“嗯?”
“他跟你说了什么?”
林乙糖想了想:“他问我叫什么名字。”
“你说了吗?”
“没有。你就来了。”
李时安握紧了一点她的手。
“你来得挺及时的,”林乙糖说,“再晚一步我就要用奶茶泼他了。”
“你不会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你舍不得奶茶。那是你亲手做的。”
林乙糖被戳穿了,哼了一声,没接话。
走到朝晖老小区楼下,那棵歪脖子梧桐树还是老样子。单元门口堆了几辆自行车,墙上贴满了疏通下水道的小广告。
林乙糖松开他的手,掏钥匙开门。
楼道里的声控灯今天全线瘫痪,从一楼到六楼都是黑的。
“灯坏了,”她说,“你回去吧,我自己上去。”
“我送你到门口。”
“不用,你回去还要做饭。”
“我送你到门口。”李时安重复了一遍,语气比她多了一个句号。
林乙糖没再拒绝。
两个人摸黑爬楼梯。林乙糖走前面,李时安走后面。他的脚步声很轻,但存在感很强,像一团温热的气流跟在身后。
走到三楼拐角的时候,林乙糖的手机震了一下。她掏出手机看——是林蔓发的消息。
还没来得及看内容,手机就被李时安从手里抽走了。
“你干嘛?”林乙糖转身。
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,但她能感觉到他离得很近。太近了。近到他的呼吸落在她的额头上。
“李时安?”
他没有说话。
他一只手把手机揣进自己口袋,另一只手撑在她身侧的墙上。
楼道里很暗,只有很远的地方有一点微弱的光,大概是哪家没关严的门缝里透出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