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林蔓:明天见。】
林蔓放下手机,闭上眼睛。
这一次,她睡着了。
第二天下午,王程宇到的时候,林乙糖不在家。
她出门了。林蔓不知道她去了哪里,只看到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,头发也梳整齐了,出门前在门口站了三秒钟,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跟姐姐说一声。最后她没说话,轻轻关上了门。
王程宇按门铃的时候,林蔓正在改最后一批期末试卷。她穿着家居服,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,没化妆,眼角有淡淡的细纹。
“进来。”她说,语气跟平时没什么区别。
王程宇换鞋进屋,手里拎着两个大袋子。一个保温袋,装的是排骨和两个素菜。另一个纸盒,装的是——胖咪。
不对,是胖咪的罐头。整整一箱。
胖咪原本蹲在猫爬架上,用一种“我不认识这个人”的表情看着王程宇。但当王程宇打开罐头箱子的时候,它从猫爬架上跳下来,踩着优雅的猫步走到他脚边,仰头“喵”了一声。
那一声“喵”比平时至少嗲了三个度。
林蔓看着这只叛变的猫,面无表情。
“你收买我的猫。”她说。
“收买你的猫,才能收买你。”王程宇说。
林蔓看了他一眼,没有接这个话。
王程宇把菜摆到桌上。红烧排骨,清炒西兰花,还有一盒从楼下买的凉拌木耳。排骨还是那个味道,红亮软烂,林蔓吃了两块,没说话。
“你妹呢?”王程宇问。
“出去了。”
“去哪了?”
“不知道。没跟我说。”
王程宇放下筷子,看着她。
“林蔓,”他说,“你还在想昨晚的事?”
林蔓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“没有。”她说。
“你每次说‘没有’的时候,就是‘有’的意思。”
林蔓把筷子放下,靠在椅背上。
“我就是……”她想了想,找到一个词,“后悔。”
“后悔骂她?”
“后悔骂得太重。她当时哭得……很厉害。”
林蔓说着,喉咙有点发紧。她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,把那点发紧压下去。
“但她确实该骂,”她又说,“二十六了,被辞了一个星期都不告诉我。每天假装去上班,实际上去运河边坐着。没钱了就花那个李时安的钱。你说她这样,我能不骂吗?”
王程宇没有马上回答。他给林蔓盛了一碗汤,放到她面前。
“你骂她,是因为你怕,”他说,“怕她一直这样下去,怕她以后没人照顾,怕她过得不好。”
林蔓没说话,但她知道他说对了。
“但你骂完以后,你怕的是另一件事,”王程宇继续说,“怕她觉得自己不被爱了。怕她觉得你不要她了。”
林蔓的鼻子突然酸了。
她偏过头,看着窗外。老小区的窗外没什么风景,只有对面楼的晾衣架和几盆快枯死的绿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