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六点,福满楼三楼。
福满楼是县城最体面的饭店,三楼包间铺着红地毯,墙角一台落地空调,红绸子系在风口上,吹得一鼓一鼓。
叶寒川在门口等着,把姐妹俩往墙边带了半步,声音压得很低。
"主位那位是城建局的刘局长,对面是文化局的陈局,两个人是战友,过命的交情。"
"刘局左手边,做工程的李贵利,李老板。挨着他的是他侄子,李浩。"
他停了停。
"这两位,话少说。"
大雪点了点头。
城建局的局长,做工程的老板,坐一桌。
桌上两瓶白酒开了一瓶,一盒中华敞着口,烟灰缸里摁着三个烟头。
李贵利粗脖子,脖子上一条粗金链子。李浩三十出头,穿深色POLO衫,眉眼压着,看不出什么。
叶寒川替她们拉开椅子。刚坐下,对面传来一句。
"这两位哪儿请的?"
是李浩。
"路上碰上的。"叶寒川笑着说,"嗓子好,带过来给几位领导助个兴。"
李浩的目光从姐妹俩脸上过了一遍,没再问。
大雪端起茶杯,低下头。
就在这时候,口袋里的玉片泛起一丝凉意。
不是旧物。是有人在看她。
她抬眼,正撞上李浩的目光。李浩先移开,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
凉意没退。
一顿饭吃了近一个小时。
刘建国喝了两杯,话多起来,说起抗台救灾,泡在水里的老街,塌了的老屋。
"你那几个工地,也停了吧。"他转向李贵利。
李贵利把烟头摁进烟灰缸:"停了,全停了。一场风,老子半年的活白干。"
大雪低头喝了口茶。
九凤村那栋楼,也是"做工程的"盖的。是不是这一位,她还不知道。
李贵利喝得满脸通红,拎着酒瓶绕过来。
"来,两位姑娘,第一杯得喝。"
大雪侧身把妹妹挡在后面。
"李老板,我们不会喝酒,以茶代酒敬您。"
"不会喝?"李贵利把酒杯往桌上一顿,"出来跑场子,哪有不会喝酒的。"
刘建国把筷子放下。
"老李,人家是来唱歌的,不是陪酒的。要喝,我陪你喝。"
李贵利脸上的肉抖了一下,堆起笑,自己灌了一杯。
一句话,一个城建局的局长,就把这个老板压下去了。
酒过三巡,李贵利又灌了一杯,眼睛往姐妹俩那边瞟。
"叶老板,这俩姑娘哪儿来的?我瞧着怎么有点眼熟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