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缺神情一黯,回道:“确有此事,此乃宋缺管教不严之过。”吕途冷哼一声,道:“到底是管教不严,还是故意为之,本大侠可不清楚,不过与巴陵帮做生意之人,便是大名鼎鼎的爱猪狂人邓伟杰,他自称是小天刀宋师远的小舅子,专门做这拐卖女子的买卖,为小天刀聚敛钱财,宋阀主事前可知此事。”宋缺脸色一凛,恼怒道:“吕少侠莫不是把我宋缺看轻了,宋阀虽然地处岭南,资源匮乏,但我宋缺还不至于干得出此等下三三滥的事,此事乃是邓伟杰一人所为,与宋阀无关。”“你们宋阀的事情,谁又知道,说不定邓伟杰只是被本大侠抓了现行,才被你们宋阀推出来,当了替死鬼。”吕途看向紧绷着的宋师远,笑道:“小天刀你说是不是?”宋师远望了一眼吕途,知道自己撒谎也是没用,但是自己若是认下此事,恐怕也讨不了好,如今宋缺没有指认自己,倒是可以辩解一二。“吕大侠请听在下一言,宋阀上下皆知,我宋师远从小沉迷练武,俗事皆不过问,那邓伟杰虽是在下的小舅子,但是他的所作所为,在下并不知晓,只是没想到邓伟杰这卑鄙小人,竟然打着在下的旗号,在外头做偷鸡摸狗之事,吕大侠除掉他,在下亦是感激不尽。”“是吗?”吕途微微笑道:“宋阀主你信不信?”宋缺自是不信,自邓伟杰在长安出事之后,他自然是调查过此事,知道宋师远就是幕后主使,只是为了宋阀的脸面,对外宣称是邓伟杰一人所为,而宋师远只是犯了失察之罪。“此事宋阀已经查明,确实是那邓伟杰一人所为,与宋师远并无关系。”吕途叹了一声,觉得他们两个是把自己当作傻瓜,失笑道:“天刀天刀,舍刀之外,再无他物,宋缺你到底舍弃不了宋阀,看来你的刀法就止步于此了。”宋缺闻言心神巨震,说不出话来,自己号称天刀,一直追求舍刀之外,再无他物,但是一生都在为宋阀的生存奔波,潜意识里面,刀法只是工具,还是排在宋阀后面,难道是因为这样,自己虽然在磨刀堂闭关多年,就算是境界突破到大宗师,刀法尚有遗漏之处,根本做不到圆满无缺,只是以为天道有缺,刀道亦是如此。“吕少侠教训得是,宋某不过是浪得虚名,在刀法上不如你。”他微微拱手,对着吕途作揖行礼。围观众人均是大惊,天刀天刀,在年轻之时就击败了霸刀岳山,成为天下第一刀,纵横江湖数十年,从没有对手,如今却说自己刀法不如他人,当真是天下奇闻。“你倒是有自知之明。”吕途微微一笑,“其实这也难怪,你身为宋阀阀主,又打着汉家正宗的旗号,想要逐鹿中原,想得太多,自然算不得纯粹的刀客,从某种层面上讲,你的刀法,甚至不如寇仲。”宋缺指点过寇仲刀法,知道寇仲是练武的奇才,也曾经自创刀法,不过在自己眼里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,儿戏而已,根本算不得真正的刀法,闻言甚是不服。“吕大侠未免太看不起人,宋阀练刀多年,自问与用刀一途,除你之外再无敌手,寇仲虽然天赋不错,但是离我还差得远。”吕途淡淡道:“本大侠虽然多年未曾见过寇仲出刀,但正所谓刀如其人,他天性豁达,豪爽机变,人如此刀亦如此,而天刀出身门阀,也为门阀所累,连自身的错误都不敢承认,你说你的刀法,能够高明到什么境界?恐怕只能骗骗不识货之人。”宋缺虎躯一震,知道他是想说自己为了宋阀的脸面,连邓伟杰所犯之事都掩盖,于刀一途,想来亦是如此,深吸一口气,道:“刀是刀,人是人,岂能混为一谈,老夫自问光明磊落,虽然被家族所累,但是多年潜修,已至世间刀法之极致。”吕途微微摇头,道:“既然如此,出刀吧,让我看看你刀法的极致在哪里。”宋缺身子一颤,垂头道:“宋某不是吕少侠的对手。”吕途失笑道:“你连向我出刀的勇气都没有,说什么刀法的极致,或许换做寇仲,他就不会这样,不信你可以问问他。”宋缺顿时哑然,望向寇仲,道:“你若是明知不敌,可会向敌人出手?”寇仲心中正在纠结,生怕吕途杀了自己老丈人,闻言回答:“与人对决,胜负难料,就算对手强我十倍,未必没有取胜机会,我当然要出手还击,就算不敌也要打过才知道,实在不行再跑便是。”吕途微微一笑道:“仲少你还是太自信,与我对决,你可逃不掉。”寇仲朗声道:“本帅身负天命,想逃自然是逃得掉的,吕兄你武功虽高,也敌不过这天命。”吕途不由失笑,对宋缺道:“你看这便是自信,用刀之人若是连自信都没有,如何到刀法的极致,而且你所谓的极致,不过是你自己的境界看到的极致,根本不是刀道极致。”宋缺心神一震,喃喃道:“我境界的极致,不是刀道极致,不是刀道极致……”他自言自语,走到石之轩的尸首身边,俯下身子从地上捡起天刀,轻轻抚摸这厚厚的刀背,每一次抚摸,刀锋就亮一分,直至青光耀眼,宛如白日。梵清惠见状登时大骇,叫道:“宋缺你重伤未愈,不可出刀,你会死的。”宋阀军弟子均是大惊,宋邦宋爽两人更是脸色大变,身子一晃向宋缺跑去,想要阻止宋缺出刀,可是到了宋缺身前一丈,就被如有实质的天刀刀意,逼得不能寸进。“阀主不可,宋阀可不能没有你。”宋缺抚摸这手中天刀,脸带微笑,道:“宋某从弱冠之年起,为了宋阀操劳数十年,老夫已经不欠宋阀,现在终有机会窥视刀道的极致,尔等不可拦我,退去吧。”:()行走武侠诸天的刀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