鬼方烈坐好继续宴席,他注意到一个打扮端庄的少女十三、四岁的模样,吃相粗鲁却甚是可爱,那模样像极了草原上的他们正在毫无顾忌的大口吃肉,那女孩正在旁落无人专心致志地啃这一个大鸡腿,鬼方烈不由得笑了,把少女的相貌深深刻进心里。
第二日清晨,天刚蒙蒙亮。
封后大典的喧嚣刚刚散去,子辛已经收拾好了行囊。她换下了一身繁复的礼服,穿回了便于行动的劲装,腰间别着那把跟随她多年的青铜短剑。
嬕儿昨夜累坏了,此刻还在里间熟睡。子辛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,转身便往外走。
刚走到门口,却见子昭一身常服,负手立在院中,似乎已经等了许久。
“你要去何处?”子昭看着她一身利落的打扮,眉头紧锁。
“回我的封地。”子辛语气平淡,“如今大王已经登基,阿姊也成了王后,我所承之天命,已尽。”
“天命?”子昭上前一步,挡住了她的去路,“在你眼里,护我登基、助我成王,就只是一场天命?”
“此乃天经地义。”子辛抬眼,目光清明,“大王别忘了,我是玄女转世,你是玄鸟血脉。我母亲让我护你,只因天命不可违,是为了大商社稷,绝非掺和王室的宗庙之事。如今我要回封地重整我的家族。”
她顿了顿,瞥了一眼王宫的方向:“再说,嬕儿乃我阿姊。昨日见她着玄纁婚服,我心甚慰。如今她正位中宫,大王君临天下,我若再留在此处,岂非如烛火旁的燎火,徒增多余?””
“你非燎火”子昭紧紧盯着她,语气急切,“子辛,大商初定,四方方国蠢蠢欲动。鬼方虽然暂时结盟,但难保没有异心。我需你在我左右,助我平定四方。我会全力寻找子明,取其性命。”
“所以大王是缺一把刀?”子辛挑眉,手按在剑柄上,“可我这把刀,不喜被拴在王宫的腰带上。”
“不是刀,是战友,是……”子昭深吸一口气,放软了语气,“是孤想让你留下。嬕儿做了王后,乃是中宫之主,而你,我要你名正言顺地站在我左右,不是在内宫,乃是在朝堂,在战场。”
子辛闻言,沉默了片刻。她看着子昭,用略带审视的眼神看着他。
“大王是想让我做你的入你宗庙,为你之妇?”她直截了当地问。
“是。”子昭点头:“孤要在先祖面前为你正名,授你兵符,让你堂堂正正地为我大商披坚执锐。”
“大王这心思,倒是缜密得很。”子辛冷笑一声,“既要我为你卖命平定天下,又要用个妇的名头锁住我。大王就不怕我哪日心生反意,做出不利之事?”
“汝莫敢,亦不忍。”子昭也笑了,眼中带着几分纵容。
“我有何不敢的?”子辛傲然道,“我答应护你,是因为天命,是因你是玄鸟血脉。但绝非唯命是从。大王若想让我留下,可以。但我有三约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其一,我不入别宫,不守繁文缛节。我欲有自己府邸,有自己亲兵。”
“准。”子昭回答的干脆利落。
“其二,我欲执钺,统兵出征,以征伐强寇!”
“准。”子昭丝毫不带犹豫。
“其三……”子辛走近一步,直视着子昭的眼睛,“大王要记住,我子辛首先是玄女转世,其次才是你的妇。若有一日大王负了天下,负了嬕儿,我的剑,可是六亲不认。”
子昭看着她,眼中满是欣赏与爱意。他伸出手,想要握住她的手,却被子辛不着痕迹地避开。
“大王,莫要唐突。”子辛退后半步,抱臂而立,
子昭无奈地收回手,看着她那副洒脱不羁的模样,心中却愈发笃定。
“好,孤等你。”
子辛转身离去,背影挺拔如松。她心里清楚,自己留下,是为了天命,为了大商,为了那个昨夜穿着婚服,笑得一脸灿烂的阿姊,为了杀子明和复兴子方,至于子昭……
“玄鸟啊玄鸟,”她在心里默默念道,“愿汝佑我大商,莫失所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