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山后的第三天,沈清晏的腿伤彻底好了。
苏晚卿把了三次脉,前两次都是皱着眉头说"再养一天",第三次终于把她的手一丢,语气里带着点藏不住的高兴:"行了。经脉全通了,比以前还韧些。蛇毒这东西,扛过去反倒锻了经脉。"
沈清晏从蒲团上站起来,活动了一下右腿。确实,之前受伤那侧总有点凝滞感,如今畅通无阻,灵气流过去时甚至比左边还顺滑几分。
她重新站上了练剑场。
林微站在场边看了一会儿,忽然说:"清晏,你试着把灵气灌进剑里。"
"灵气灌进剑里?"
"剑修跟凡人武者最大的区别就在这里。"林微走到她身边,接过她手里的剑,手腕一抖,剑尖上骤然亮起一层薄薄的青光。那不是剑本身的光,是灵气附着在剑刃上形成的锋芒,"灵力贯注剑身,破防和威力都比干用力气高出一截。你现在炼气二层了,可以开始练了。"
沈清晏看着那层青光,眼睛亮了一下。她把剑接回来,试着沉下心神,把气海里的灵气往手臂方向引,再顺着经脉送进剑柄。
第一回没成功。灵气走到手腕就散了,剑尖半点动静没有。第二回稍稍好一些,有一缕灵气勉强钻进了剑柄,却在剑身中段断掉了,剑刃上只闪了一下极微弱的光就灭了。她不气馁,收了灵气重新来。第三回、第四回、第五回。灵气一次比一次走得远,从剑柄到剑身一半,再到三分之二,再到整个剑刃都蒙上了一层薄薄的光膜。虽然那光很淡,淡得像晨雾里透了点天光,可确实有了。
林微在旁边点了点头:"不错。才试了几次就摸到门路了。你天赋确实好。"
沈清晏低头看着剑刃上那层淡光,胸口涌上一股说不出的畅快。这才是剑修。不是拿着铁片子乱挥,是让剑真正的、属于自己的那一部分力量活过来。
她收了灵气,重新摆好起手势。这回不一样了。剑招还是那些剑招,但灵气贯入剑身之后,每一剑划出的轨迹都带着隐隐的破风声。速度比从前快了两成,力道也足了。她练到第六式"横断山岳"时一剑横扫出去,剑风掠过三丈外的梅树,几根细枝被剑气齐刷刷切断,断面平整得像刀切豆腐。
沈清晏愣了一下,低头看着剑刃上犹自流转的微光,吸了口凉气:"这么厉害的?"
旁边传来一声嗤笑。苏晚卿不知什么时候到了练剑场边,怀里抱着个捣药的钵,正靠在廊柱上看她:"剑气都出来了还不知道?你这一剑要是对着人,三丈内的皮肉都能豁开口子。往后对着树练的时候收着点,别把师尊那几棵老梅全砍秃了。"
沈清晏赶紧扭头去看那棵梅树。好在那几根断枝不大,算不得伤筋动骨。她暗暗吐了吐舌头,把剑收回来。
此后几天,她日日练这"灵气贯剑"的法门。越练越觉得其中的趣味——灵气在经脉里是暖的,可一旦灌进剑中,便化作一道凛冽的锋芒,顺着剑势劈出去时有一种说不出的酣畅。她从前只当剑是手臂的延伸,可现在她明白了,有灵气的剑才是真正的"剑",不然就只是一块锻过的铁片子。
苏晚卿嘴上损她,可每天傍晚她练完剑回去,灶台上都温着一碗药汤。汤色清亮,喝着不苦,反倒有股回甘,专门补剑修消耗的灵力。沈清晏喝了两天就习惯了,有一回苏晚卿忘了炖,她反倒觉得少点什么。
"三师妹,"她端着空碗去灶房还,"今天的汤呢?"
苏晚卿正在灶台前择一把葱,头也没抬:"你昨天把剑气收得太急,灵力回冲伤了脉,我今天给你换了方子,汤在砂锅里温着,自己去盛。"
沈清晏揭开砂锅盖一看——换了,换成了白萝卜炖排骨,汤色奶白,香气扑鼻。她盛了一碗坐在灶台边喝,苏晚卿择完葱起身洗手,经过她身边时瞥了一眼,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
"三师妹你想说什么就说。"
"……你最近是不是瘦了?"苏晚卿声音压得很低,"练剑气消耗大,我给你加一味当归在汤里,别挑。"
"我不挑的。"沈清晏低头看了看碗里的排骨,"你给我下毒我都喝。"
苏晚卿"呸"了一声:"谁给你下毒,浪费我的药材。"她转身走了,耳根却红了一小片。
日子又往前走了几天。沈清晏的剑气越练越纯,从最初只能勉强让剑刃发光,到如今每一剑挥出都能带出一道看得见的青色弧光。陆珩有回从她身边走过,停下来看了半柱香的功夫,末了说了一句话:"你这剑气比林师姐当年这时候的还纯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