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章第十二憬不许你放开
司莼想提醒她自己刚睡醒已经来不及了,令衍似乎特别急不可耐,大有一副恨不得把她整个吞吃下去的狠劲。
难道是因为在梦里过了相对漫长的半年平静生活,令衍突然想通了什么吗?
要真是这样,那可太好了!
司莼一边激动地想着,一边配合,直到令衍主动退却,她才得以找回自己的呼吸节奏,翻身坐起,一把抱住仓皇想逃走的猫。
“跑什么?大早上啃人也不解释,可怕得很!”
她用力把正闹别扭的衍猫猫圈怀里,在猫耳朵边恶魔低语,“现在啃人,下次……”
她故意把最后两个字咬得很轻。
怀中人一颤,倒是不挣扎了,却没吭声,偏过脸低下头,简直是任人宰割的模样。
司莼扳正坏猫,让她和自己对视,顺手打开床头灯,随口给她找台阶下:“是不是梦到失去了我,所以一醒过来就要确认我还在?”
“不是。”
令衍一口否认,定定地凝视着她,几乎要把她看进自己眼睛里。
梦境世界,正月初六去园林摄影那次,小司莼的话令她发现了自己的认知盲区。
她本以为“因为小司莼也是司莼”
,所以自己才对小家伙百般照顾,希望她开心,也愿意成为她的骄傲,却全然忘了自己这么做的真正出发点。
——现实里的她注定要离开司莼,所以她要在梦境世界里偿还司莼一场正常的恋爱。
梦中的她们自幼认识,住在同一屋檐下,是关系最要好的两个人,就这样相伴着长大,到了成年互相告白,然后以情侣的身份共度往后余生……
这便是她为她们书写的一个美梦,一个无可挑剔的HE故事,而她也将把剧本执行到生命的最后一刻。
可是随着时间流逝,与小司莼关系越亲近,她只觉内心空洞非但没有合拢迹象,还日益增大,如同一张敞开的狰狞裂口,时时刻刻都在提醒她:她将大司莼丢下了。
她最大的心愿并不是“和司莼一起看风景”
,而是“和自己在现实中认识的这个司莼一起看风景”
。
由于自认为做不到后者,得到奇迹般的契机后,她开始无意识试图找寻一个平替方案,并且美其名曰“补偿”
。
实则补偿在哪里呢?
现实里的司莼,至今仍然遭受她的冷言冷语和疏离。
就算真的存在这么一种可能性,司莼与她一起穿越到了那个独立的梦境世界里,小司莼正是大司莼本人,她对两者的区别对待,也在持续伤害司莼。
数月如此,司莼对她一定是有怨怼和不甘的,藏着情绪不告诉她,从来都是因为司莼又乖又懂事,能谅解、能忍耐,愿意给她一次又一次机会,担心说出口只会给她带来负担。
从来不是因为她做了正确的事。
既然她已经意识到了这种伤害,就该为之负责,把自己的罪行向司莼坦白,让司莼来下达审判。
“我做了一个长梦。”
于是令衍开口,“它相当逼真,就像是真实存在的另一个世界……在梦中,我从十二岁那年的九月起,就认识了你,被你接回家,和你一起生活。”
她努力想要把梦解释清楚,沉浸在对每一个相处细节的讲述里,全然没注意到司莼听着听着就瞪大了眼睛。
司莼确实想过有朝一日令衍突然意识到小司莼的皮下真相,甚至期望过令衍主动和自己说,但她着实没料到这一天居然可以来得这么早。
等令衍一五一十交代完,她整个人都是呆的,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响应,沉默了良久,才试探地问:“你……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个梦呢?”
她只能暂时穿上本职工作的皮套,用语文老师的视角抛出阅读理解题,看看究竟怎么个事儿。
“我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,来寻求你的审判。”
得到的答案却让她一头雾水。
“那你觉得自己犯了什么错误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