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盘开始,斯维托丽娜依旧没有表现出太多的进攻性,只是针对万越的反手不断上压力。
万越勉强艰难的保住了自己的发球局,比分来到4:4。
看似是和谐的局面,实际整个球场如冰山般,水面下暗流涌动。心理上的博弈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磁场中展开,万越却觉得紧迫感越来越重。
这个封闭的球场似乎变得越来越闷热,击球空间似乎变得越来越狭小。
她渐渐感觉体力落了下风,
斯维托丽娜始终是淡淡的,至少看上去是淡淡的,她稳稳的守住了她的顺风局。
比赛过半,万越努力的咬牙坚持。
她的小腿却突然感觉发紧,似乎不自主的跳动。在某个蹬转发力的瞬间,动力链瞬间坍缩。她的小腿剧烈疼痛、肌肉肉眼可见地挛缩成硬块。
抽筋了。
她眼睁睁的看着这个球落在网前,而她几乎动弹不得。
果然还是做不到是吗?
果然还是无法战胜是吗?
就像刘指导说的,你不是要拿四大满贯吗?你不是要当网坛传奇吗?你就这点能耐吗?
赛场响起嘘声。
这里是法国,几乎所有人都不看好这个中国人,因为这里可是斯维托丽娜代表的欧洲的地盘。
可曾经不是这样的,十年前,她就是在法国,就是在这片土地,用她精湛的球技征服了这些傲慢的西方人。
他们称她为罗兰加洛斯的东方玫瑰啊。
万越是多么喜欢玫瑰,肩袖修补手术和和腰椎手术留下的疤痕上,她都纹上了玫瑰。可能就像所有自然规律一样,所有的玫瑰都会枯萎吧,就像她的陨落,多么自然而然,多么合情合理。
单纯的抽筋是不能申请医疗暂停的,短暂的休息之后,比赛继续。
万越变得更加急躁,她的耐心已经完全耗尽。
逆风大势难以逆转,最后一分的球落到界外。她最后还是输掉了比赛。
她想摔拍,但是忍住了。
她听到背后的赛场工作人员已经进入场内,开始布置颁奖台、安排嘉宾和球童。
此刻她必须强忍泪水,在全世界面前保持风度,等待属于别人的庆祝。
斯维托丽娜对着镜头侃侃而谈,她说她感谢对手,感谢教练,感谢支持她的球迷,她说每个人都应该享受比赛。
万越也说了差不多的话,尽管她觉得这相当违心。她的对手打败了她,她的教练放弃了她,她曾经的球迷在网络上攻击她。她更是一点也不享受比赛过程,因为结果是‘输’。
赛后也有相当比例的记者想采访她这个曾经的法网冠军,万越通通拒绝了,她们能问出什么有营养的问题呢。
曾经有好事的记者,在她输掉比赛后匆匆离开的路上强硬的拦住她。
那记者问,她想对支持她的粉丝说些什么?
对他们说什么?
她需要对他们说什么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