魔蝎小说

传承（第2页）

林天宇愣住了。“我不会。”

“没人天生会。”陈国安指了指旁边那堆工具，“拆过的，按反顺序装。装不上，问，问三遍还不会，走人。”

林天宇蹲下来，他把卡爪翻来覆去看了两遍，又看了看拆开的卡盘本体，试着把第一个卡爪塞进去。角度不对，卡住了，他拔出来，换个方向，再塞，又卡住了。

陈国安在旁边喝茶，不说话。

沈知远站在一边看，林天宇蹲在地上，白衬衫蹭上了机油，手指被卡爪的毛边划了一道口子，但他没停。第三次尝试的时候，他终于把第一个卡爪装进去了，转头看陈国安。

老头儿点了点头。

“继续。”

林天宇低下头，装第二个，第三个装完，他站起来，膝盖上两块黑印，手指沾满黄油，他把装好的卡盘放在桌上。

陈国安拿起来转了一下，卡爪进出顺畅，他放下，看着林天宇。

“你爸厂里那台C620，卖了是对的。因为他那时候没有第二个选择。但你现在有了。”

林天宇站着，手上还在往下滴油，他张了张嘴，又闭上了。

陈国安站起来，走到里间，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个东西，一本笔记本，封面卷边，纸页发黄，用麻绳捆着。

“这是我叔在西北写的，1988年到1989年，他在那边带石头的日志。里面有一句话，你拿去看。”

林天宇接过笔记本，翻到夹着纸条的那一页，纸条上有一行字，陈守拙的笔迹，瘦硬，顿挫：

【今日教石头锉平面，他学得快，但太急。我跟他说——手艺人，急一天，废一块料，急一辈子，废一辈子。他听进去了，你听进去没有？】

林天宇合上笔记本，他站着，低着头，过了很久。

“听进去了。”他说。

陈国安从他手里把笔记本拿回来，重新捆好，收进里间。走到门口，老头停了一步。

“以后每个周末，过来。”他没回头，声音很平，“你俩，一个教数控，一个教手工，谁先教会对方，谁先出师。”

门帘落下来，院子里只剩下两个人，和那壶凉透的茶。

沈知远看向林天宇。林天宇也在看他。两个人隔着石桌对视，谁也没笑，但谁也没走。

系统在沈知远脑子里轻轻响了一声：

【叮。隐藏任务“让一个看不起手工的人重新认识手”，进度：100%。任务完成。】

【奖励发放：陈守拙完整记忆碎片×1（已存入系统空间）。】

【债务清单更新：第三笔债（林天宇——已还：20%）。备注：他开始装了，虽然装得歪歪扭扭，但他在装了。】

林天宇把沾满黄油的手在裤子上蹭了蹭，忽然开口：“你那个C620，主轴箱调好了？”

“还差最后两丝。”

“我用数控帮你磨一根主轴衬套，精度0。002，不用你手工研。”

沈知远看了他两秒。

“行。”他说，“但你得先学会怎么用手摸出两丝的差。”

林天宇沉默了一下，然后伸出那只沾着黄油的手。

“成交。”

两个人的手在暮色里握在一起，远处，棚户区的巷口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正一片一片往下落，沈知远怀里两把锉刀贴着胸口，一把刻着“守拙”，一把刻着“石头”。

系统在他心里说了一句话，很轻，像自言自语：

【宿主，这个叫林天宇的，他爸卖了C620，后悔了三十年。他现在用数控帮你磨主轴——两代人没走完的路，在他这儿，接上了。】

沈知远握紧林天宇的手。

“周末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