魔蝎小说

数控加手工（第2页）

“所以才要让他碰。”

林建国看着沈知远，过了很久，点了点头，他把烟塞回烟盒，转身往办公室走。走到楼梯口，停了一步，没回头。

“小子，你那把刀，我昨晚用了。”

沈知远没说话。

“我拿它锉了一个件，废了。”林建国的声音从楼梯间传过来，有点闷，“三十年没碰锉刀，手生了，锉了半小时，平面度还没你二十分钟干的好。”

他上了楼梯，脚步声一下一下往上走，最后消失在二楼的走廊尽头。

沈知远站在车间里，低头看着自己缠着胶带的手，系统在他脑子里轻轻响了一声：

【叮！林建国好感度：90。传承意愿：已激活。】

【备注：他昨晚用“守拙”锉了一个件，废了，废件他收起来了，没扔，放在办公室抽屉里，压在1995年卖掉C620的那张发票上面。】

【第三笔债（林天宇——已还：20%），新增债务：林建国（“三十年的手生”——已还：5%）。】

沈知远把两把锉刀收回怀里，往厂门口走，走到大门口的时候，后面有人喊他。

“沈知远。”

林天宇从办公楼方向跑过来，手里攥着一张纸，跑到跟前，他把纸拍在沈知远胸口。

“我爸让我给你的，市赛的零件图纸。”

沈知远拿起来看，零件比上次那个异形滑块复杂得多——是一个组合件，三个部分配作，最难的是中间那个芯轴，两端要分别配入两个座孔，间隙0。008以内，还要能相对转动。

“这个件，”林天宇盯着图纸，“我爸说，当年陈守拙考八级钳工，做的就是这种。”

“但他就用了一把锉刀。”

林天宇沉默了一下，然后他抬起头。“市赛实操，我给你做数控粗加工，我编程序，我装夹，我走刀，剩下的，你来。”

沈知远看着他，林天宇的右手虎口上，那块练数控装夹磨出来的红印子，已经变成了薄茧。

“你爸同意了？”

“他让我问你，那个赌，还作不作数？”

沈知远知道他说的是哪个赌，第一天在车间里，他拿锉刀赌林天宇的傲慢。那时候林天宇说手工是上个世纪的浪漫，现在他站在这里，说“我给你做粗加工”。

“作数，但赌注改了。”

“改成什么？”

“谁先教会对方，谁先出师。”

林天宇盯着他看了两秒，嘴角动了一下，没笑出来，但也没别过脸去。他把图纸收起来，折好，塞进口袋。

“明天早上六点，数控中心见。”

【宿主，老陈当年考八级钳工，带的徒弟就是你师爷，他考完那天，把“守拙”锉刀往工作台上一拍，说了一句话——】

【“活儿是刀干的，但刀是手拿的，别把人练废了。”】

【秦主任明天会到数控中心看你训练，他不看你的件，看你的手。】

沈知远把两把锉刀贴着胸口收好，转身往公交站走，虎口上缠着胶带的地方，血已经止住了，但还在隐隐发烫。

那不是疼，是手在长记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