魔蝎小说

一个老人的局（第2页）

“陈师傅，您身体……”

“管好你的件。”陈国安打断他，摆了摆手，“我明天要去医院做个检查，你后天来的时候，我不在，下周三之前，别来找我。”

他说得很平，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。但沈知远心里一紧。系统上次说，陈国安的肺和当年陈守拙一样，最多五年。

“什么检查？”

“小检查。”陈国安走到门口，把竹椅搬回屋里，“你去吧，市赛还有五天，别耽误了。”

沈知远站在院子里，看着老头儿弯腰搬椅子的动作。他的腰比上次弯得更厉害了，右脚迈门槛的时候，膝盖打了一下软。但陈国安扶着门框稳住了，没回头。

沈知远走出巷子的时候，系统轻轻响了一声：

【叮！检测到陈国安健康状况：肺功能下降加速，建议宿主尽快完成技能传承。备注：老陈的侄子，比老陈走得快。】

【债务清单更新：第二笔债（陈国安——已还：60%）。】

沈知远站在巷口，十月的风从老槐树上吹下来，几片枯叶落在肩上。他把背包带子紧了紧，那块钢料贴着后背，硌得慌。

他掏出手机，拨了一个号码。

“林天宇，明天早上六点，数控中心见，那个件，重做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。“出什么问题了？”

“动态同轴度，转起来之后会掉。”

“差多少？”

“不多，但比赛的时候，评委可能会转。”

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，然后林天宇说了一句话，声音比平时低了一度。

“我爸那台C620的主轴，我上次调的时候也发现这个问题，转起来之后径向跳动会漂，他让我问你，你那个手工研的法子，能不能把这个问题一起解决。”

沈知远攥着手机，看着巷子里那条被枯叶铺满的路。

“能。”他说，“明天来的时候，把你爸厂里那台C620的备件清单再带一份。”

他挂了电话，把手机塞进口袋。背包里那块钢料贴着后背，沉甸甸的。陈守拙1961年做的这件东西，压在工作台上压了三十年，等一个能看懂的人。

现在它在他背上。

系统忽然又响了一声，这次声音很轻，像是自言自语：

【宿主，陈国安明天去医院做检查，他没告诉你，他的肺上有一个阴影，三个月前就查出来了，他一直没去复查。】

【他说“小检查”，是骗你的。】

沈知远停住脚步，他站在棚户区巷口，十月的风吹得老槐树沙沙响。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，缠着胶带的虎口，指关节上的老茧，指尖上洗不掉的研磨膏印子。

他转过身，往回走。

走到12排3号门口，门关着。他站在门口，没有敲门。过了几秒，里面传来一声轻轻的咳嗽，然后是什么东西在炉子上烧开的声音。

沈知远攥了攥拳头，转身走了。

他还有五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