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台下的风波稍有缓和,司仪站在戏台正中央宣布:"清雅乐声,可缓人心之躁,亦展盛世之风。接下来,由林家现长女林烬领奏,其妹林梦与引商刻羽之奇才陆乾,共奏小曲《茉莉花》。"
林烬、林梦、陆乾三人都是有些紧张中又带着热血沸腾,不一会儿,穿着幽冥如鬼火闪烁礼袍的林烬坐在正中央的古琴前,穿着明媚杏花礼袍的林梦站在林烬左后方,穿着绛紫绣金贵气长袍的陆乾站在林烬的右后方。随着林烬熟练地一拔古琴弦,《茉莉花》主旋律缓缓流出,但有几个地方似乎偏了些半音,林梦吹响变调诡音的旋律应和,陆乾也竭力用二胡拉出变调地有些哀戚的旋律接上,三人就这样默契十足地一唱一和,演奏整体行云流水、瑕不掩瑜。
下面宾客的议论声一下子比之前多了起来,有人小声说:"林家长女实至名归,乐技远胜惴惴不安、滥竽充数之人"并用鄙夷的眼神看了躲在角落的林昕甜与林珑琪两人。又有人议论:"《茉莉花》为民间清雅之调,但为何今日旋律变奏数多,恐是引入西域之调,或歌哀戚之事,盛世光景下真乃晦丧!"又有人说:"恐林家长女亦乐技不精,紧随其后乃白衣渡江之人。"
就在这时,一直悻悻地攥着石子的灰布袍男下人似是发了酒疯,他猛地摔碎一个果盘,陶瓷碎片飞溅,众宾客瞬间慌乱,林烬急忙操纵青冥雾气,让那些碎片偏离宾客方向。
然而,这灰布袍男似乎不打算罢休,反而变本加厉,他怒嗔双目,对着林烬的方向大骂:"真是靡靡之音乱人耳,林家之大耻辱。尚不如引荐名帖之人,只是技艺不精,而汝等竟胡乱改宫廷雅乐,装作异域之人乱宫室"
林烬用青冥雾气点了一下陆乾,陆乾立马意会,他的手紧扣二胡弓弦,凭着肌肉记忆猛得奏出数声裂帛之音,戏台投影猛地笼罩在宾客们的正上方,瞬间,宾客们都噤了声,感觉身上如针扎游走般幻痛,林梦见状,急忙用玉笛吹响莺啼燕语之声,宾客们的脸色有所缓和。
这时,散落在角落的曲谱书页面无风自动,一个散发着幽光的人影飞出,隐约可见她穿着紫粉色的绣金襦裙,发髻上的紫牡丹耀眼,金钗摇曳,宾客们隐隐约约记得,这是林家"暴病而亡,属实可惜"的才女林姝瑶。林烬提着青冥雾气丝线,朝着林姝瑶幽魂的方向低语:"汝可与吾位置旁奏琴,与陆乾兄和鸣"
林姝瑶的幽魂立马意会,她半透明的手凭着肌肉记忆在林烬面前的古琴上行云流水地拨弦,一曲变调的《霓裳羽衣曲》流出,与陆乾二胡的裂帛之音如高山流水般唱和,林梦对着宾客的方向时不时吹出莺啼燕语笛音,宾客们有人的脸色有些惊异:"真是'如听仙乐耳暂鸣'有人感叹:"姝瑶之才,非同寻常,其引商刻羽之才,远胜滥竽充数之后辈。"有人掩面落泪,似是被乐声触动。
这时,缩在角落里的林昕甜与林珑琪两人见没人关注她们,忍不住大声嘟囔道:"奇才之人,却胆小如鼠,未敢登台一展风华,真是晦丧,不如吾等虽技有瑕疵,却落落大方之人。
林烬闻声,见林姝瑶幽魂逐渐激昂奏乐,急忙用青冥雾气点了一下她,又指了一下林昕甜与林珑琪的方向,低语:"汝今可附于其身,一诉冤屈"陆乾又再拉出一声裂帛之音,戏台投影直往林昕甜与林珑琪两人的正上方飞去。
这两人一下子慌了神,试图闪避,但还是瞬间失去了意识,两人的口中竟发出了不同于本身尖利声线的沉稳女声,表情也有些激昂:"吾为林家风华绝代之女…林姝瑶,汝等皆知吾以改编《霓裳羽衣曲》之才征服众生,博得惊呼。然某些梧鼠技穷之人嫉妒之心渐生,竟以花言巧语令色,以金银之才收卖女师,以争登台之机遇,而非精进技艺。吾向前皇后诉乱象,却反遭梧鼠技穷之人以嫉妒心度吾心,使吾身败名裂,永失登台之机遇,含恨食毒饭咳血而亡。如今汝见梧鼠技穷之人错漏百出,终是嫉妒之心反噬其身!"
语毕,陆乾再拉出一声裂帛之音,林烬用青冥雾气丝线点了一下,林姝瑶的幽魂这才罢休,在林梦笛声的掩护下,消失在曲谱书中,但似乎余韵未散。宾客们议论纷纷,有人感慨:"姝瑶之才,真乃可惜,且冤屈极深!"有人说:"不至于,仍应多提拔技不精却有提升空间之人。"亦有人盯着林昕甜与林珑琪两人:"真是老鼠之人想登凤凰台,梧鼠技穷,反遭天谴!"
林昕甜与林珑琪两人听着林梦悦耳的笛声,又察觉到四面八方宾客奇异的眼神,两人瞬间觉得头痛欲裂,捂着脑袋蹲了下去,发髻上的石榴红钗与翡翠玉钗摇摇欲坠,冷汗直冲刷粉底,十分狼狈。只好让贴身侍女扶持两人离场,回到闺房休养。
眼看宾客们的议论声渐消停,林烬、林梦、陆乾三人趁着戏台幕帘拉上之时,赶忙从台上走下来,回到宾客席间,三人趁机吃了一些香辣鱼翅,辛辣的口感让三人缓过神来。
司仪拉开戏台幕帘,以严肃的语言播报:"风波渐平,接下来乃情怨之诗,一解少妇之穿金戴玉,却困于心之愁怨。由林家闺秀诵诗团带来李白《玉阶怨》、白居易《后宫词》之齐诵。"
紧接着,伴着台下宾客的一阵唏嘘,一群穿着红绿相间的襦裙,戴着金钗的闺秀们以牡丹扇半遮面,一脸愁容地齐吟"玉阶生白露,夜久侵罗袜。却下水晶帘,玲珑望秋月。"领读人一声叹息,闺秀们齐声应和。
就在这时,那个灰布袍男突然又发了癫似的,满面通红,抓起石子朝台上的方向乱扔。林烬见状,赶忙紧绷指尖,青冥雾气点到灰布袍男手上的彼岸花痕,他的脸瞬间青一阵紫一阵,又操纵青冥雾气,引开石子。
这时候,青冥雾气投射到灰布袍男的手腕上,显现出海蓝宝簪影,大堂外,鱼池的水泛起阵阵涟漪,一个穿着紫黄襦裙,头戴海蓝宝簪钗的闺秀影子瞬间出现在灰布袍男的身后,是林汐?的幽魂。林烬用青冥雾气点向她,朝林汐?的方向点点头。林汐?不断的将鱼池中的水花式泼向灰布袍男的面部,几条锦鲤将他咬得面目全非,灰布袍男也不甘示弱,猛地掏出袖口里的大石子还击。
林汐?不断以带着哭腔的语气控诉道:"吾与汝无冤无仇,凭何以劳繁酬微为由,致无辜之人落水来泄汝之私怨!"眼看着宾客们纷纷躲避着石子与水珠,林烬提着青冥雾气丝线,引开要砸向宾客们的石子与水花,林梦吹出阵阵莺啼燕语之乐声,宾客们松了一口气,脸色缓和了许多。
这时,维持大堂秩序的侍卫大声嘲着灰布袍男的方向呵斥:"汝之季常之癖,性烈如火,严重扰动人心,还请汝走出大堂,莫扰动人心!"
然后,一群侍卫簇拥入宾客人潮中,将灰布袍男束手束脚,抬向宫室外后花园的方向。宾客们都松了口气,响应一阵又一阵的掌声,这时,林烬似乎又想起了什么,她提着青冥雾气丝线,对着林汐?幽魂的方向,点了一下灰布袍男手上的彼岸花痕,低语:"汝可附于其身,诉汝之怨屈。"
然后,就在灰布袍男离大堂出口方寸之间时,他突然失去意识,怔在原地,用充满幽怨的女声说:"吾当日吟诗,是为解宫女嘲吾之海蓝宝钗饰'晦丧'之愁苦,吾并未惹恼何人。怎奈此人以石绊吾,致吾落水,吾怕狼狈之姿遭人痴笑,诸宫女视吾若疯鬼,遂沉入鱼池,并非'因情怨自沉而亡"然后,林汐?的幽魂再次沉入鱼池,但仍有余波。
灰布袍男恢复意识时,早已狼狈不堪地跪坐在后花园泥土里,那些侍卫早已转身回到宫室大堂。宾客们面面相觑,有人议论:"此真乃解愁之日"有人答:"孤僻之女遭人嘲弄,理所当然。有人嘲笑灰布袍男:"其性暴戾,撵出大堂乃自得其所。"在议论声中,方才被中断的情怨诗吟诵声,又阵阵传来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