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母站在门口,手里端着一碗粥。
"起来啦?"林母说,"先喝点东西,别空着肚子。"
林晚接过碗。粥是稀的,里面加了点咸菜丝。很普通的早餐,但在这个时代,能喝上稀粥已经算不错了。
她喝了一口,咸菜的味道在嘴里散开。
"娘,"林晚说,声音还有点哑,"今天……几号?"
林母愣了一下:"七月初四啊。你怎么了?"
林晚又喝了一口粥,没有回答。
四月初四。
也就是说,她在这个世界已经待了一天了。
而明天——七月初五——是临溪镇每月一次的测灵日。
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碗,然后抬头对林母笑了一下。
"没事,"她说,"就是……有点紧张。"
林母看着她,眼神复杂了一瞬。
"紧张也正常。"林母说,"你爹昨晚也紧张得一夜没睡。"
林晚点点头,没有说话。
她不知道紧张什么。测灵根而已,又不是去送死。
但看着林母鬓角的白发,看着林母眼角那些细纹,她突然觉得,或许紧张是正常的。
因为这具身体的原主,大概也是这样紧张地走过人生第一次测灵的。
而她林晚,要替她走完。
她端起碗把粥喝完,一粒不剩。
"晚儿——"林母看着她碗底,露出一个欣慰的表情,"你吃饭的样子倒是没变。"
林晚把碗递回去,没接这话。
她走到柴房门口,把门推开一条缝。院子里还是黑的,但东边的天空已经泛出一点鱼肚白。
然后她听到了孩童的声音。
"——昨晚那颗最大的流星,我数了,有碗口那么大!"
"你胡说!碗口哪有这么大!"
"就是碗口那么大!我亲眼看到的!"
"那你肯定眼花了!"
"我才没有!我站在晒谷场正中央看的,连旁边的大黄狗都吓跑了!"
"大黄狗也怕流星?"
"狗怕的不是流星,是打雷的声音!流星下来的时候,雷声比平时还大!"
邻居家的小孩在院子里叽叽喳喳,声音从柴房后面的墙头那边传过来。林晚不用探头就能想象出那群孩子的样子——五六个七八岁的小娃娃,挤在一起,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,嘴里说着他们能想到的最壮观的事情。
她不知道那个流星是不是真的只有碗口那么大。但她隐约觉得,对临溪镇的人来说,那已经是最壮观的天象了。
他们不知道那是七颗。
他们只看到了一颗最大的。
林晚关上门,回到林母身边。
"爹呢?"她问。
"在镇公所。"林母说,"早上就去了。说是今天测灵的人……来了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