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把茄子蒸一下”物流刚下班,下楼前,给肯定早已到家的工程师发了这条微信。
镜头推窗,进入文渠路对面的另一个小区的次楼王位置。
工程师确实早已下班到家,正冲完澡,光着上身床上躺着呢。
工程师婚后都由老婆做饭,他只简单洗洗锅。虽然,工程师单身的时候,从毕业第一年起,就也自己下班做饭吃。
此时工程师,正切着五根长茄子,老婆家常菜,清蒸茄子,他只负责切和放锅蒸,而且都掌握了时间规律了,这个时候丢到锅里,中火,然后就不用再管了,老婆回来刚好完全接手,自己中间不用出去看。顶多老婆回来,自己再帮剥剥蒜,然后晚餐三几个菜,就等着吃,和吃完歇一会,起身顺便抠完鼻屎,或者是上痰,洗手、冲水之后,去洗洗锅了。
工程师每次切茄子的时候,就会想起当年茄把子炖肉,比肉香,而且爸爸妈妈做饭时,出锅前,总会先把茄把子夹到碗里给他吃。茄把子,工程师单身的时候还常吃。而现在,婚后,由于妻子的坚决制止和反对,彻底不吃了。类似的食材还有鸡头。
还会想起,物流家属每次吐槽自己做的都是黑暗料理,而自己和妻子坦白调侃时复述过的自己做饭的过程:反正最后都是高温爆炒,就像番茄炒蛋,到底是先番茄熬汁,还是先热油炒蛋饼,谁对谁错,谁细想过呢一样,工程师做饭,向来随性,那冷油下,葱段,手裂蒜,小肉丁,豆皮,一股脑儿,一起丢进锅里,然后盖上锅盖,爆燃去吧,还图个灶台干净,然后在手撕菜,还有其他几种蔬菜一起大锅烩,还有他半开锅时,就着菜锅,一手拿菜刀,一手转捏着洗干净西红柿的,手削西红柿直接入锅的绝技,他主要是怕自己爱吃的熟软多汁西红柿案板上切的时候,爆汁流失浪费,他又有切几下,稍微腾挪换手,就必须反复冲洗食材、双手和厨具的洁癖……
工程师自己,不完全承认自己做得都是黑暗料理,单身时,偶尔兴起,也曾频繁在朋友圈炫耀过做饭,尤其是疫情居家那几个月,但是婚后基本上确实不再自己做饭。婚后,除了家属出差那几天,帮忙照顾生病的岳父岳母之外,基本真的没怎么做过饭。当然被妻家全家人,明里暗里地嫌难吃,更加加深了他不做饭的必然性、合理性,以及幸福性。其实被嫌难吃,主要也是因为地域口味不同的根本矛盾。
工程师当年爱做饭,也是因为买菜、洗菜、切菜,运筹调配时间,多线操作,真的,能忘记工作的烦恼,真的有助于身心彻底放松。
物流每次晚下班回来,还基本毫无怨言地赶忙去做三四道菜,而自己因为身材微胖,晚上基本也不怎么吃。
想起了有人分享杨绛写钱钟书的《最理想的婚姻》,评论区第一句便是“所以他俩认识39年后,他学会了划火柴?”。而物流和工程师的婚后爱情,有同样的动人,却也多了新生代,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生活能自理能力。
今天烧好菜,物流自己也还是没怎么吃,就洗澡,躺床上去看手机了。工程师吃完,也贴着她玩了会儿手机,中间上厕所,并穿插着洗完了锅。
临睡的时候,洗衣机刚好也转停了。
被老婆娇滴滴地,深情地凝望着,撒娇哼哼着,并歪着嘴斜视着他,暗示他“去帮她晾衣服。”,如果他稍有迟疑,那呼之欲出的便是“白给你做饭了,一天天的给你做饭。”
当然,工程师平时也是自觉自愿分担家务的,而且基本收拾家的都是他。每每工程师忙完回来,或者周末,从卧室和客厅拖地,拖拉出的好几根几团长毛条(头发棉绒纤维卷),都能彰显出他在这个家的勤劳地位,还有擦得倍儿亮的餐桌和灶台,以及边仍然吐槽着,边帮物流每每用自己洗完澡,顺便擦完淋湿眼睛的湿纸巾,替她擦拭她满不在乎,放在吃饭溅出油点的餐桌上的,粘上轻微黏污的新旧两个iPhone手机,以及吃饭前随便推放到一边的,老款办公笔记本电脑上下的灰尘和油渍。
之所以物流说“去帮她晾衣服。”,那是因为洗衣机里真的只有她两天一洗的睡衣和上班外衣。而工程师的衣服,T恤、冰丝裤,每天回家洗完澡后,都会顺手手洗过一遍水,拧干,然后挂起晾着。这也是工程师单身多年一直养成的习惯,别看他经常一个礼拜就一直同样一两身衣服,而且经常一连两三天都是同一身,而他确实是每天都洗,现在只不过婚后,他更多的都是隔一天换一身,但一个礼拜下来,总归还是那一两身,不是没有,是懒得翻旧的和买新的。而内裤呢,或睡觉之前,以上其他几件事项之外,穿插去洗了挂起,或索性直接明早洗漱的时候顺手再洗。之所以婚后还坚持这种习惯,那是因为虽然都没有脚气,又是只有大家都是自家人,而老婆却经常外衣外裤,睡衣睡裤都一起丢进洗衣机洗,以前还把袜子一起丢进过去洗呢。当然这对于现代的家庭自居,再普通平常和卫生不过了,但工程师,有某种洁癖,一直膈应中坚持。
所以现在物流和工程师,也都养成了习惯,两个人的纯棉袜子都有十几双,虽然不臭,但每天下班,脱下,都丢到客厅某个僻静角落,等着攒够了一两个礼拜的再一起洗,通常都是两个礼拜之后,互相埋怨着要对方去洗。
“诶,MD,楼下大晚上的又在抽烟!臭烟鬼。”下意识地回看了一眼卧室妻子的方向,但是没等转到位,就立即回过身来,同时哐当两声,工程师把阳台的窗户推拉甩上了。工程师和物流两个人都讨厌抽烟。虽然工程师的爸爸和爷爷当年也都抽烟,而物流的外公,今年八十多,刚也才戒烟不到两年。
这时,挂完衣服,上了个厕所,准备睡觉的工程师,回过身,刚想要关门熄灯彻底躺下,却又看见桌子上的剩菜剩饭,没有被套保鲜膜放入冰箱。工程师也没怎么吃,人到中年胃口不佳,还剩几盘,洗碗前,自己都来回归置过。此时工程师想起了刚才每每和物流的口头约定“我待会去挂、晾衣服,你记得去把菜、饭收拾到冰箱里去啊,记得啊。”,而此时望着早已鼾声微起的物流,工程师也是无语得狰狞和张牙舞爪,隔空怨念了一下。
时值梅雨季,又刚经历过几轮台风天,昨夜或早晨挂起的短袖衬衣,长裤,次日早上上班出门前,依然还是湿哒哒的。(致敬《直到T恤晒干为止》,日文名:Tシャツが乾くまで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