魔蝎小说

事到临头再生枝（第1页）

送客后，关门一个人，琢磨应该干点啥，程序员想起来要么今天给妈妈打个视频电话。当然不是电话说猎头的事，婚后两家亲家之间，没有（外）孙辈之前，关注了解的焦点，还是仅限于自家的孩子，对对方家的孩子，或者对方家长的事，除了自家孩子转述，一般是不太了解的。有的家长甚至连亲家的直接联系方式都没有，尤其是媳妇、女婿都还不是同一个地方的家庭。所以，程序员的爸妈，现在肯定还不知道儿媳妇失联的事。我想这不仅是中国式家庭这样，放之四海而皆准吧。

“喂，老人，睡了？怎么不开灯？”此时已经八九点钟，接通后，程序员用家乡话第一句问到。

“老人”是结婚前几年，程序员某日突然有感，而给妈妈起的新代称，并一直沿用了下来。

“哦，今天伺候完那个老人，有点困了，看手机看看，就睡着了。怎么啦？怎么突然想起给老人打电话来啦？”

程序员刚过60的母亲，家里闲不住，还在市里找了一个同城附近干保姆的营生，照顾一个80多岁的老人，说是只做做饭，给端端洗脚水，不管拉屎拉尿，擦洗身体。程序员爸爸也还找了一个给附近单位厂子看仓库的活儿。

但是程序员每当想起母亲要给那个老人端洗脚水的情境时，分明就感觉到，各种常识都反馈，妈妈肯定是要下手的……而且妈妈对这家照顾多年，那次还听说那个老人在一次住院后，身体大不如从前，现在有点半身不遂了……

“看您这话说的，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啦。来点开灯，我看看，看看你说我走后，自己在家里卷的新发型。”

“嗷，看看，咱这就开灯，给看看。”程序员妈妈是住家保姆，平时就也住在人家的保姆间，说是保姆间，其实就是有张床的人家的杂物间，此时“老人”已困意全无。

“诶，别老给我看个大下巴，网上抬，给我看看正脸，再往远一点，我看看哈……”

“噢，够不够，再往上？噢再往远……这样行不行？”

“行啦，老人，老啦，脸面，周文，白头发。”

“这才几天就老啦，过完年才几天没见？还有，你过完年抓紧赶紧买房吧，别等啦。钱也别每天瞎花啦，赶紧用来买房吧”

“哦哦哦，正准备着呢。这不是您的孙女还没动静嘛”

“谁说要生女儿，她说的？”

“我说的，我想要个小棉袄，我喜欢女儿。我从小是儿子，我想体验下有女儿的感觉，中和下男女成长关系。”

“快别再成天异想天开啦，啊，抓紧赶快生儿子。”

“嗯嗯嗯，我们抓紧，抓紧生女儿。哈哈哈。”

……

结婚前，单身的时候，程序员也会给家里妈妈打电话，然后再顺带手和爸爸说两句，爸爸总是话不多。

程序员他清楚得记得自己当时和家里说话，每每没到几句，就开始很冲，而且老觉得妈妈每次都不能顺着自己的处事行为逻辑，不管事前自己铺排多少遍，讲多少次，妈妈总是，没几分钟就又绕回来啦，她宁可相信别人，外人随便建议的烂俗套话，也不能一次把自己的深层逻辑，浅出表达，听进去。而且有时自己坚持自说自话，责备妈妈，要坚定，要多坚信我们在一线的视野和判断，如果没机会打电话多给她再灌输灌输，自己也要像吃斋念佛一样，心里长向光明，坚定信仰，紧跟步伐，接触但要思想上屏蔽周遭，不要老受腐化，随便动摇。其实每每聊的，也就是些个人发展，跳槽，买不买房，赶不赶紧找对象结婚的事。有时候，母子两个人话接不顺，程序员还会崩溃变得歇斯底里：“说事归说事，孝顺归孝顺，不要混为一谈，你老是……”，然后两个人随后都哭了起来，最后程序员再安慰妈妈别哭，自己也收起眼泪。

但是程序员现在自己再回想当时和妈妈说话冲突的具体场景来，却怎么也定位清晰不起来，是金项链一会儿，怎么也想不起来啦，索性就无关紧要，逐渐作罢。

这时反思对症这层意思的时候，程序员又想起自己的小红书的技术账号名“做到者无言”来啦。并又再次印证了它的正确性。当时程序员就认为，为什么诗人，情感丰沛的作家，大多都是十几、二十几岁的年纪，那些人肯定绝大部分都还是单身。那些诗歌，情节，写得越深刻，写得越高涨，实际只是书写他们做不到，或者是他们此时还根本做不到！正因为他们此时还做不到，才自我激愤，才每每纠结、挣扎，又怕自己记吃不记打，很快忘了这种思想复盘和下决议的过程，所以才付诸纸上，自省，顺便完稿后，得意忘源，夸耀于别人，所以才能描摹得如此细腻，所以才能描述得如此鲜活、逼真。而一旦他们越过了这道坎，或者就是干脆找到好的去处了，有了爱人了，结婚了，眼前的幸福一冲淡，就觉得以前那些都没有了，甚至都不值得一提了，或者是像程序员现在这样，干脆都想不起来了。除非直到再次失去，而目前程序员还没遇到。

另外补充一层画外音：人到已婚时，方解父母事。

夜深人静，程序员给妈妈打完视频之后，还是睡不着。看看小红书不是啦，看看抖音不是啦，又挂□□，Facebook，YouTube上看看英语人文，提升恢复下语境语感，没多久，最后又换到了小红书，突然想到，睹物思人，去再看看自家猎头的主页。

翻着翻着，程序员一愣，这个人有点眼熟，好像最近在哪儿见过。再仔细翻翻，去年这张面孔好像出现了两三次，至少……一拍脑门：“诶，这不是白天那个谁，江师傅他老公吗？？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