魔蝎小说

困危心境任谁都重（第1页）

“这里虽然伙食还好，你也不能顿顿只吃香蕉水果呀，姑娘，你要吃饭呀”一位同被拘禁的阿拉伯语其他国家地区的女性对猎头说道。

“抓饭里，都是土豆，我不爱吃土豆……”

猎头呢，不吃土豆，炒的、炖的、煮的都不吃，但是，吃肯德基薯条。除了肯德基薯条，还吃青柠味薯片，只吃青柠味，而薯条、薯片无论是粉末合成的，还是原切的，她也都爱吃。这点，程序员每次也都记得、维护得很准确。一开始，程序员也吐槽她矛盾，拧巴，但是后来，就自然接受，默默习惯成肌肉记忆了。并也记住了猎头那句外人一般理解不了的表达“薯条薯片和土豆不一样，不是你说的那种土豆”。

猎头此时想起了，每次邀请妹妹、小外甥、妹夫来家，和自己偶尔去妹妹家，两家人每次做的那一大桌子好菜上来了。

“我们家??小时候可听话了，那时候我帮带他时，见我就喊小仙子。然后现在，哼！那天还敢叫我老仙子，以后还经常这么叫。”猎头数落小外甥时说道。

“老仙子~哈哈哈”

“我没见过那样的??，那还是我见过的，现在??的样子吗？那么那个足球踢人脑袋上的孩子是谁，还有那个……”程序员也帮腔猎头，打趣地嘲讽到。

“我们??，还和小时候一样，没变，现在也还可听话了。”此时??他奶奶，正把小孩子抱在怀里，亲昵地，稍有点严肃地看着呢。

“来，来，来，我洗了如画带来的葡萄，大家吃葡萄。”此时程序员小姨子，正好就端出来了早就洗好，盐水已经泡过一遍的葡萄来了。

这时，程序员也意识到自己不能再接着刚才那个话头往下说了。索性边吃葡萄，边沉默了一会儿。

还有这次去妹妹、妹夫家吃饭，餐前闲聊完毕，正餐时，小姨子当着一盘婆家可能爱吃的韭菜爆肉片，程序员不知怎么的，突然被妹妹提醒“你老婆不爱吃韭菜，你到现在该不会不知道吧”的窘境和懵逼，“她小时候因为家里给吃韭菜，还大叫大哭过……，这你不知道吧”。

程序员飞速回想到的是，婚后家里基本也没炒过韭菜呀，虽然自己偶尔吃烧烤时，也被同乡和同事带着，当场爱吃过烤韭菜，但是自己下厨，也基本都是围绕着猎头的口味爱好来做的，没记得做过什么韭菜，还有她吃过后的异样呀。但是，程序员又想起来了，猎头每次回老家那几家老店吃山粉饺的时候，汤碗里，分明也还是有葱花、韭菜段的，只听她妹妹说过不吃香菜，没听她说过不要加韭菜呀……还有，还有猎头她自己偶尔居家给她自己备干粮时，也做韭菜土豆面粉煎饼啊……“哦，原来‘韭菜’和‘土豆’，是一回事呀，记下，记下。亦或者是，吃货的胃，早已随市场化、城市化的，各大菜系、小吃等等全国大普及之后，早就已经兼容并蓄了，而她妹妹多年不在跟前，只对最初童年的相伴最为了解，尤其是加有哭闹的场景，而印象更为深刻，而现在其乐融融的场面之下，更容易忆苦思甜，而一时没有系统性逻辑自洽呢？算啦，一家人，嘴上误会一句，不计较啦，也没吃亏……”

猎头全程目睹了程序员的面部神情变化，似乎也都读懂了他的内心活动过程，但是只自顾自地吃起来，这件事上全程没帮他说一句话。现在想起来，猎头嘴角微微不好意思地笑了笑。

所以，人都是复杂的，口味、爱好，有时候会很精细，很挑剔，甚至有点矛盾，但是都需要彼此，很精准地观察、积累和熟记，而不是凡事都一概而论。只有真正长期相处相熟的人，才能拿捏准火候，彼此做到不易察觉地恰到好处。

从而猎头也反思自己当年，各种明恋、暗恋、追求为什么都会失败，不是做的哪些地方，哪些方面的方式错了，是火候，持续性和时间节奏不对。

吃完香蕉水果，猎头就和这个大姐，还有其他两个人挤在同一张床上躺着了，大家每天也都还是合着衣服睡，毕竟女人嘛，谁都更担心彼此传染点啥。

女拘留所和男的差不多，也都是人满为患，人多床少，好在里面真正的刑事犯不多，都是一些不注意风俗差异的被行政处罚分子，或者单纯就是一些嫌疑人，还有的人只是Instagram上嘴秃噜了一下下。好在女人之间，尤其是共患难的女的之间，最初的相处都是很热情，很友善，很帮助，很团结的。

猎头慢慢困意来袭，思绪霞飞，她突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胎停，第二次宫外孕，到现在还一直没有孩子了的事。

想起第一次小产过后，程序员一句“我身体没毛病，咱们还能生。”没注意，猎头当即情绪上来“都怨你，都怨你……”，然后沉默地哭了起来，最后又和程序员深夜一起抱头痛哭的情境。“我们俩，咋这么倒霉呢啊……”猎头几次抽噎着这样说道。最后还是含着泪花睡着的。

第一次胎停，他们夫妻俩去附近的市级医院，去做了染色体检查。那一夜胚胎还没等喝药流的药呢，猎头感觉不对上厕所的时候，就提前自己排了出来，程序员看着卫生透明塑料罐里的“肉舌头”，沉思了好久，还拍了照。最终医院检查结果是，特纳综合症。

第二次宫外孕，就更惨了，猎头做了微创，还因为这个年纪，大部分人都有轻重卵巢囊肿，在女医生没有倾向性地暗示过后，自己又问了先她已婚，外甥都六七岁了的妹妹，再同步自己网上也查看了攻略，和搜了AI应用之后，最终夫妻签字，选择了单侧输卵管切除。

这次手术及术后恢复，需要程序员陪床。两个强颜欢笑的大小人，煎熬地睡过了那一周，夹杂着周围同病房的呼噜声此起彼伏。

事后，猎头听程序员说，她妈妈给他说，他一个堂妹，二叔的小女儿，年纪轻轻的，前年结婚之后，去年也胎停过。说年轻，他妹妹结婚的时候好像也28了吧。还有就是他一个没来宁波之前，当初一起杭州工作过多年的福建同事，去年第一次和他叙旧电话时说起他老婆，本来那次说她老婆正常上班、安胎、检查，本来都说得好好的，一切正常得幸福洋溢着，可是下一次再来电话时，就告诉他，也胎停了，寻求后续处理经验。好像胎停这个东西，现在会传染一样！程序员，也为自己第一次被近况追问下，因为为了一笔带过自己为什么离职几个月，又重新换了份工作时，好更直接明了地解释，就简单提了一句爱人胎停，没想到好朋友家竟也遭遇不幸，好像这个厄运是自己带来的一样，自己不提，他们家可能就也不会经历一样，而深深愧疚自责……

在别人“上有老，下有小”的年纪，他们两家人，却在共同经历“上丧老，下丧小”。